玳瑁的脸上泪水和血块交杂在一起,妆容早就花了,听到翡翠要找牙婆卖了自己,更是惨白着脸,惊恐地朝翡翠那里连连用头磕地,求道:“姨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别卖了我。”又转过来连连向潘微雨磕头。
潘微雨气愤不已,难道一条人命还不如一个花瓶,把人打成这样,还要卖了她,翡翠怎么如此黑心肠,她按下怒火,对翡翠说道:“姨娘也曾是丫头,将心比心,想想以前你当差的日子。如今你骂也骂了,打也打过了,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翡翠听得脸色变了又变,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自己现在不是丫头,是姨娘,是最得宠的姨娘,今天要不把这个威风立起来,到时多得是小妖精要勾搭老爷,说道:“如此轻易就饶了她,岂不是坏了规矩,少奶奶,你也忒心软了些,也是,潘家毕竟是小家小小户,没经历过,这样可是会被刁奴恶仆欺上头来的。”
潘微雨神色一冷,正要说话。身后传出吴焕之的喝斥,“你是姨娘,我们才敬你三分,你别忘了谁才是正经主子,少奶奶岂是你能编排的!”他这时也进了院子,见翡翠全然不把潘微雨放在眼里,板起脸来,居然挺有吴老爷的威严风范,周围的人都看得一呆,银莲、雪灵更是看得痴了,柳嫣儿嘲讽地冲她笑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翡翠瞪了她一眼,这才讪讪地不敢言语,
“玳瑁,我且问你,你是为何打破老爷的花瓶?”潘微雨示意雪碧搀起玳瑁,雪灵又拿了帕子为她轻轻擦拭。玳瑁痛得直抽冷气,听得问话,怯怯地回道:“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姨娘在书房里推了奴婢一下,奴婢才撞到的,姨娘把我押过来就打、打到现在。”
翡翠立时要去踹玳瑁,口里骂道:“你这贱人,还敢赖我。”潘微雨上前挡在她面前,说道:“既是如此,姨娘岂不是也坏了规矩,这花瓶想来价值不菲,不知道姨娘又
要该受什么处罚呢?更何况婆婆向来是心慈宽厚之人,今日又去寺院里烧香拜佛,你却在这里喊打喊杀的,岂不违了婆婆的一片礼佛之心。”
翡翠见占不了便宜,悻悻然地说道:“既然如此,看在少奶奶的面上,就饶了她这一回,我自会向老爷禀报。”
玳瑁这才算暂时摆脱了折磨,被春芽、秋实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潘微雨回去的路上犹自对着吴焕之说道:“这下手也太狠了,翡翠简直没有人性。”兰晓回头望了望,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了结,不禁有些担忧。
柳嫣儿也回去了,不过她去了孙雪柔的屋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说了,才绞着手帕,恨恨地说道:“妹妹,你是没看到她那趾高气扬的可恶样子,日后还不骑到我们的脖子上来?”
“姐姐,你莫急,且让她猖狂几天,等老爷的新鲜劲一过,有的是法子收拾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对付……”孙雪柔边吃着腌梅子,边劝她。
“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柳嫣儿打断了她的话,得意地说道。
傍晚时分,当吴夫人刚回来,翡翠就去告了状,她拿着帕子,红着眼圈,对着吴夫人说道:“玳瑁趁着夫人不在,居然去书房勾引老爷,被我撞见,我自然要替夫人罚她,要不然丫头们看着夫人宅心仁厚,一个个都反了天了。谁曾想,我却闹了一个大大的没脸。”
吴夫人看着这个新姨娘,眼中轻视一闪而过,温言说道:“莫要难过,有什么事慢慢说,你如今可是姨娘中的第一人,谁还敢给你脸色瞧。”
“还不是少奶奶,见我处罚玳瑁,也不管原由,硬生生地把人给带走了,老爷屋里人越多,她就越得意,巴不得夫人受气难受呢。”
“少奶奶看着不像是这种人啊。”一旁的杨妈看不过去,插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