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有注意这个三女儿,总觉得她向来微重,知进退,直到今日,她才惊觉这个女儿似乎不想印象中乖巧的样子。
南宫亦已经是气急,一甩衣袖出去了。
南宫屏也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转身离去。
轩辕清冽和南宫九到达王府后就回了各自的院子。
轩辕清冽坐在书房中。
“罗启,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在屋子里坐的好好的,罗启忽然出现,什么也没说就拉着他出了锦溪院。
后来他才知道是有人要在屋子里下药。
转念想到南宫九什么也不知道,肯定会回到锦溪院,他才折返回去将她带走,但是今早罗启说了昨晚在锦溪院发现了一具尸体。
为了不让人生疑,罗启就将尸体给扔了。
“王爷…。”罗启看着一眼轩辕清冽,虽然接下来说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还是要说的,“昨晚,属下在暗处亲眼看着王妃将那个杀手杀死了,只用了一秒!”
想起那敏捷的身手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轩辕清冽瞪大了眼睛。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那个弱得风一吹就倒了的女人竟然徒手杀了一个人。
轩辕清冽没有听过比这个还要惊悚的事情了。
“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是。”罗启低着头,“昨晚,属下将王爷带离之后,想要王妃可能会有危险,便一直躲在暗处。王妃回到锦溪院后,有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捂住了王妃的嘴巴,属下正待出手,却看到王妃反手将那个杀手给掐死了。后来,王爷就过来了…。”
再后来的事情,王爷就应该都知道了。
“好了,本王知道了。”萱冤情泪摆摆手,“你先下去,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属下明白!”
罗启离开后,书房中只有轩辕清冽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一旁桌子上上次南宫九写得的字上。
他当时还在想,一个女子,就算模仿他的字,又怎能写得如此有力。
原来是个练家子。
看来是他小看了南宫九,没看出来她是扮猪吃老虎。
那么,她伪装的目的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轩辕清冽有些头疼,本来他想娶一个软弱无害的小白兔,谁知道却是一只藏着利爪的猫儿。
南宫九回到韵竹院后就倒头大睡,她昨晚实在没有睡好。
加上今早起了
个大早,又被逼着看了一场戏,接着又坐着马车走了两个时辰,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方嬷嬷在一旁看着炭火,时不时地添些火炭,以防南宫九着凉了。
如雪和如霜则安静的坐在一旁。
“参见王爷。”
如雪和如霜同时站起身来,有些惊诧。
方嬷嬷也站起身,想着要不要叫醒小姐。
轩辕清冽的视线落在床上,层层帷帐的后面被子微微隆起,南宫九睡了?
“奴婢叫醒王妃?”如雪试探性的问道。
“不必。”
轩辕清冽朝着床边走去。
屋里的三人自觉地退出内室。
“王爷不是刚刚才见过王妃吗?怎么又过来了?”如霜在外面小声地问道。
“王爷来见王妃不是好事么?我们做下人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方嬷嬷也觉得王爷对小姐好就够了。
在轩辕清冽坐在床边的时候,南宫九就睁开了眼睛。
“王爷……”她揉着眼睛。
如此警觉,没有武功还真说不过去。轩辕清冽在心里想到。
南宫九觉得王爷坐在一旁,而她则躺着,有些失礼。
只能撑着身子坐起来。
“王爷找妾身有何事?”
“无事,就是过来看看,哦对了,昨天罗启在锦溪院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不知道王爷可曾知道发生了何事。”
轩辕清冽如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
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被他这样问起,南宫九就是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她的眼中闪过惊慌,还有深深地恐惧,她想王爷一定是知道那人是她杀的,才会故意试探她。
那王爷会不会赶她走?
“王爷,我……”南宫九忘记了轩辕清冽之前的命令,低着头,嘴唇泛白,“那人是我杀的…。”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轩辕清冽倒是没有想到她承认的这般干脆。
“那你之前懦弱愚笨的样子都是装的?”一想到这个,轩辕清冽就觉得一阵莫名的怒气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
南宫九猛地抬头。
“我没有装,没有骗人。”她是有武功,就连方嬷嬷都不知道,但她没有欺骗任何人。
“那你告诉本王,你现在的样子不是装的?”
说什么她也不信。
“我是会功夫,但是我没有骗人也没有装,我不想找任何人的麻烦,就连那些欺负我的人我也从未动过手。”
南宫九哭了,很是伤心。
“我娘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只留了一本武功秘籍,还有一封信。娘让我学习武功保护自己,但是有一点,只有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能动手,否则,就算别人将我打残也绝不能动手伤人。”
南宫九将心中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轩辕清冽惊愕。
南宫九真的不是装的,她的性子就是懦弱的,别人怎么欺负她她都不会还手,所以她即使受尽欺侮也待在尚书府中。
只因她娘临死前留下的话。
让她不准伤人。
那么昨晚,应该就是那个杀手想要杀她,她是不得已才出手的。
只不过恰巧被罗启看到了。
轩辕清冽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王爷,我没有撒谎,也没有骗人,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不得罪任何人,只求能够让她安身的一隅之地。
瘦弱无骨的小手捏着轩辕清冽的衣摆。
却又怕玷污了他华贵的衣裳,只碰了一下便将手缩了回来,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轩辕清冽,她想留下来。
如此简单而已。
轩辕清冽的心疼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轰然倒塌。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不会赶你走,在府上安心住着便是。”
连轩辕清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神情、语气有多么温柔,分明就是在哄着南宫九。
南宫九哭得更凶。
她不用离开这里了。
“不许再哭了。”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命令。
她纤细的小手就搭在床边,真的很瘦,上面凸起的骨节,还有细细的血管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轩辕清冽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得他一只手便能握住她的两只。“以后在王府,你不用再小心翼翼的,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本王说,本王都会满足你。”
轩辕清冽说出来的话像是承诺,对她的承诺。
他承认对她心软了。
本来对于一个欺骗他的人,他是恨不得直接杀了的,可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又看到她低声抽泣的样子,真的气不起来。
以后的某一天,轩辕清冽真的将南宫九宠
成任性娇惯的性子时,他就开始怀念她以前唯唯诺诺、听他命令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一晃五个月个月过去了。
冬日的寒冷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初春时节,冰雪融化,四处皆是春芽萌生,万物复苏。
凤轻语的肚子已经将近六个月了。
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在念语宫内散步,身旁无外乎是轩辕璃夜,还有一岁半的子琰。
身后跟着叶秋和小蝶。
“轩辕璃夜,我穿得太多了,热。”
已经是春天了,哪里还用得着披着这样厚厚的貂绒啊,她的额头都出汗了。
轩辕璃夜没有理会她,而是将她的披风紧了紧。
“乖,现在的风还是凉的,别冻着了。”
轩辕璃夜的声音比这初春的风还要温和。
子琰踮着脚尖儿,站在凤轻语的面前,一双小手伸进她的披风,摸着她圆鼓鼓的肚子,“娘亲,不能冻着小妹妹。”
凤轻语看着他懂事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看在儿子的份儿上,她就不计较了。
肚子里的这个,果然如轩辕璃夜所料,是个女儿,凤轻语一早就知道,后来实在轩辕璃夜天天在她的耳边念叨,她憋不住就说了出来。
自此,他就更加小心翼翼。
“臭小子,你的手!”
子琰的脸立刻就变了,十分严肃外加炫耀的看着轩辕璃夜,“父皇,我就说了,娘亲比较爱本太子,父皇说的话不管用,只有本太子说的话才管用。”
子琰小朋友喜欢叫凤轻语娘亲而称呼轩辕璃夜父皇。
不过不大点儿的孩子,已经能将话说得如此顺溜。
凤轻语一点也不觉的奇怪。
有轩辕璃夜这样逆天的爹爹,子琰怎么可能不聪明。
这么小,识得的字就连伴读的太傅都吓得冷汗狂飙,直呼神童。
轩辕璃夜此刻的脸黑如墨水,“臭小子,在朕面前你还敢自称本太子?还有,你的手,往哪儿伸呢?”
子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小手继续在凤轻语的肚子上蹭着。
一只手伸过来,迅速的抓着子琰扔向一旁。
子琰在空中耍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稳稳地落在地上。
小脸儿立刻委屈的看着凤轻语。
“娘亲,你看父皇…。”
“轩辕璃夜,他还小,万一真摔到了怎么办,以后不许扔他!”凤轻语走过去,弯腰整理了一下子琰褶皱的小袍子。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子琰冲着轩辕璃夜吐舌头。
现在看到了吧。
娘亲最关心的人也是他。
“轩辕子琰!”轩辕璃夜吼道。
凤轻语怀里的子琰哆嗦了一下,往她身旁缩了缩。
“轩辕璃夜!”凤轻语转身吼道,“你再敢吼我儿子!”看把子琰吓得。
轩辕璃夜立刻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