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就待在太医院的小床上,一日三餐都有宫女过去送饭,期间北堂梓一次也没有去过那里。
她的病不是很严重,只是感染了风寒。
休息了两日,就能下床了。
而北堂梓给她的时间正好是两日,时间到了,她也该走了。
不过,心里依然不甘心。
冬儿出了太医院,一路往宫门走。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可是,那天她也看到了,北宿发怒时的样子很恐怖,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
北堂梓此刻在处理事物,裴静依过去找他,正好碰到了冬儿。
她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存在一般从她走过。
裴静依第一次见冬儿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小姑娘。
真是印证了一句话。
人心隔肚皮。
冬儿抿着唇,停下脚步。
“裴姑娘!”她叫住了裴静依。
裴静依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她会不会忽然倒在地上,说是她推的。
“裴姑娘难道不想知道王和我之间发生的事情吗?”冬儿在赌她一定很有兴趣。“难道姑娘也不想知道我为何称呼王为北宿吗?”
裴静依顿下脚步。
在冬儿满意的目光下,转过身来。
裴静依看向冬儿的眼神无疑是可怜的,还有……同情。
那些事情,早在上次北堂梓就跟她说过了,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跟她说过了。当时她还很吃醋来着,可是今日听这个女人提起,反倒觉得可笑。
这样想着,便也真的笑了出来。
冬儿有些恼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笑什么?”她就不信她真的不在乎。
“我笑,自然是因为你可笑。”裴静依拂了一下衣袖,淡淡的开口,“怎么,没有办法让北堂梓接受你,你就跑过来跟我说这些,好让我乖乖离开他?”
她裴静依从来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是享受惯了北堂梓为她出头,也就懒得去找这个女人的麻烦了。
没想到她真的好讨厌,竟然故意跑来说这些。
那就别怪她出口伤人了,若是她再不识趣,也别怪她一会儿出手打人了。
冬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了。
心中同时疑惑的还有,原来北宿叫北堂梓……这些她都不知道。
裴静依注意观察她的神色,“原来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唉……真是可笑。”
“你…。”
冬儿怒瞪着裴静依。“那你知道,在他受伤的期间我跟他睡在一起吗?”
哦,这个啊,她知道啊。
裴静依看着冬儿,面带鄙夷,一个女人将这样的话拿出来说也真是够……勇敢的,她算是佩服了。
“如果冬儿姑娘认为,中间隔了这么宽的距离,叫睡在一起的话,那我真的无话可说,还是你觉得我会介意,然后很生气的离开?”
裴静依说完,双手比了一个很宽的距离。
当初北堂梓无奈之下,跟冬儿合睡一张床的时候,确实每晚都隔得很远,而且两人都是和衣而眠。
这些,北堂梓也毫无保留的跟她说过。
所以,她不会傻乎乎的中了这个女人奸计。
被她这么一说,冬儿更加的无地自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伸出手就要打
她,裴静依眸子一冷,好歹她也是练过几招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给打了呢。
啪!
一声响亮的耳刮子声。
不过不是打在裴静依脸上,而是打在冬儿的脸上。
裴静依一手抓住冬儿伸过来的手,一手甩过去,一巴掌就落在冬儿的脸上。老虎不发威,真当她好欺负吗?
她当初不知在无云谷横行霸道了多少年。
冬儿捂着脸,显然被打懵了。
白皙的小脸儿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印。
“你……王…。”
王?
裴静依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北堂梓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额…。她怎么才动手打人他就出现了。
冬儿捂着脸,只看着北堂梓,这下,他应该亲眼看到了,这次,也不是她陷害裴姑娘。“王…。裴姑娘她…。”
话未说完,裴静依就抢先说道。“是我打的她!”
谁让她先动手来着,她又不傻,等着让她打么?
北堂梓缓步走过来。
裴静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副人就是我打的,爱咋地咋地的样子。
“手不疼?”
他执起她的手,手掌都红了,可见方才那一巴掌力气够大。
否则,冬儿的半边脸也不会立马就肿了。
冬儿呆呆地看着北堂梓,他难道不是该问清楚裴姑娘为何要打她吗?为何他还担心裴姑娘的手疼不疼。
裴静依也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不疼。”
老实的回答。
北堂梓抬起头看着冬儿的时候,已经化为冰冷,凛然的声线响起,“别忘了寡人警告你的话!”
冬儿低着头,满是委屈也不敢再出声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就算裴姑娘此刻就是把她一刀杀了,他也只是关心裴姑娘的手疼伤了没。
“来人,送出去!”
侍卫立刻出现在冬儿的左右两侧。
事到如今,她还有何脸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裴静依看着北堂梓,“真的是我动手打人的?”
“我看到了。”他微微挑起剑眉,毫不在意,“所以呢?”
裴静依:“……”
算了,当她什么也没说过。
…。
凤轻语一行人早在昨日已经启程离开了北昌。
一路上加行程,抵达帝都也是在七日之后,眼见着明天就是子琰的满岁晏,凤轻语还以为会来不及准备。
回到宫里的时候,才发现宫里早就热闹非凡,准备妥当。
想来明日就能顺利的举行满岁宴。
一路舟车劳顿,端阳公主早就卧病在床。
凤轻语也不想耽搁配置解药的时间,回到念语宫后就立刻着手准备,反正眼下所有的药材已经集齐了。
轩辕清冽随他们也回到帝都了。
既然他找到了静依,知道她过得幸福,便也没有在北昌待下去的必要了。
回到帝都正好能够帮着皇兄一些。
转眼就到了子琰满岁的日子。
一大早,凤轻语就特地为他选了一件大红的小袍子,上面用金丝线绣着各式的福字。怕他一直待在外面会着凉,凤轻语给子琰戴了一顶毛绒边儿的小帽子。
看着倒像是一个小闺女儿。
整个人越发的粉嫩,琥珀色的眼睛十分有神,不住的四处观看,小嘴儿也不是一刻也不停的叽里咕噜。
凤轻语抱着子琰就到了摘星楼。
是轩辕璃夜将宴席的位置定在了摘星楼。
摘星楼是轩辕璃夜之前建造的,从未让人进过,今日能在这里举行宴会,文武百官可是期待已久。
今日可是他们凤璃天朝太子爷的满岁宴,朝中的大臣早就在一个月之前就在想送什么贺礼为好。
毕竟,他们都是知道的。
太子爷是皇上的心头宝,小小年纪就封了太子,可想而知,皇上对他的宠爱程度。
他们今日就是拿出压箱底也要送出最好的贺礼。
轩辕璃夜一袭明黄的绣金龙袍,墨玉冠发,高坐在主位上。
下面两边,一边坐着文武百官,一边坐着他们的家眷。
凤轻语今日也穿了一身大红的凤袍,精心打扮了一番,美得不可方物。
抱着子琰走进大殿的时候,众大臣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免礼!”
“谢皇后娘娘。”
轩辕璃夜也站起身,从主位上下来,接过凤轻语手中的子琰。
子琰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倒也不怯场,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整个人别提有多精神。
轩辕璃夜一手抱着子琰,一手牵着凤轻语绕过桌案坐在龙椅上。
当真是羡煞了下面的一众夫
人小姐。
皇上竟如此宠爱皇后娘娘,历代举行宫中宴会,都是在主位旁放着一张椅子,供皇后娘娘坐。
可皇上竟然牵着皇后娘娘直接坐在龙椅上!
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是第一次见。
即使有人觉得不妥,也不敢多言,毕竟谁也不敢说皇上的不是。
端阳公主也来了。
就坐在女眷的首位上。
凤轻语已经配置了解药,今早派人给她送去了,服下了解药,端阳公主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
本来需要在床上将养几日,用药再慢慢调离。
可她一听说子琰的满岁宴,却是怎么也坐不住,非要来宫里凑热闹。
而文武百官的首位则空着。
第二位坐得才是轩辕清冽。
凤璃天朝至今可就他这么一位王爷,其他的王爷都有了封地远离帝都了。
今日的轩辕清冽没有穿平日里那张扬的赤红衣袍,反而穿了一件墨色的锦缎袍子。
狭长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这样的精致的五官无疑是令人疯狂的。
如玉的手指捏着酒杯,浅浅得喝着。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阴郁而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样子,不知吸引了多少闺中小姐的目光,她们可都是一年多没有看见过冽王爷的,今日一见,只觉得一颗芳心全部落在他身上。
如今这凤璃天朝最抢手的男人,可就是他们眼前这位冽王爷了。
以前,闺中女子痴迷的自然是端坐在龙椅上皇上。
可自从知道皇上对他们女子无意,一双双眼睛就落在了冽王爷身上了。
要知道,嫁给了冽王爷就成了这凤璃天朝唯一的王妃。
那样的殊荣那个女子不想要。
所以,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女子,都纷纷看着轩辕清冽,希望得到他的青睐,目前的冽王府可是连一个侍妾都没有。
只要嫁入冽王府就能成为唯一的女主人。
所以,不少女子的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凤轻语坐在轩辕璃夜的身边,朝着端阳公主笑了一下,她是没想到姑母今日也来了。
端阳公主也朝着她笑了一下。
“今日是朕的太子,轩辕子琰的满岁宴,诸位大臣今日可不守君臣之礼,尽情享受!”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
众位大臣再次起身。
“臣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璃夜坐下之后,他们才敢落了座。
大殿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许多。
轩辕璃夜朝着大殿的门口看了看,没有在意,低头寻了些清淡的饭食夹起来喂给子琰。
他可是看到这小子一直盯着桌子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太上皇驾到!”
门口的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