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今是新社会,但为了儿女的幸福做父母的总会想尽一切办法祈求祝福,所以算命瞎子还是有其存在的必要。
听说是给中央老首长家的儿子算吉日,镇上的算命瞎子都轰动了,不要钱赶着来老茶家奉献,正巧撞在了坚持唯物主义思想坚定老党员孟老爷子的枪口上,都给轰了出去。
不过轰归轰,这些算命瞎子们还是集体拟定了一个吉日偷偷送到了老茶家。
孟老爷子当然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通情理的古板老头,再说了一乡一村自由风俗,这黄道吉日嫁女儿也是中国传统。只是老爷子见不得眼跟前的搞这些,背着他嘛,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再说了,这嫁女儿和娶媳妇是两出。
这边嫁女儿爱用吉日就用吧,到那边娶媳妇咱们用革命老传统好了,两不耽误。
吉日定在了三月十五,正是春天最好的十分。天气也转暖了,万物也复苏了,人的精神头也好,茶末的肚子也还能遮得住。
老孟家则定在了三月二十八,中间间隔一周是为了给两个新人一点喘息的时间,这毕竟可是两场硬战。
日子一定下,事情就必须赶紧的铺展开,毕竟肚子不等人呐。
茶爸爸这一番来z市,除了亲自看看老孟家的情况之外就是带茶末回家。
这嫁女儿嘛,女儿总要在家里才对。
老孟家的情况自然是没啥好说的,孟家小院并不气派,是一栋解放前的两层小楼。现在就住着孟家老两口和两个阿姨两个勤务兵。
茶爸爸到底也是个知识分子,自然知道家里能有勤务兵的那都是什么级别。
茶末在孟家养尊处优,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还按时按点的吃各种滋补品。才不过半个月就养的脸颊都鼓起来,显得有点富态。
见到亲家老太太那叫一个热情,没办法,盼了那么多年才盼来的,自然很激动。
老太太说了,等结婚以后,小两口先跟他们一起住。主要是因为孟浩然工作比较忙,茶末需要人照顾,这小院里有阿姨,比较方便。等将来孩子出生了,小两口愿意继续住就住,不愿意一块儿住就由他们老两口出钱买个房子让他们搬出去住。
至于孟浩然现在住的那屋子是个跃层,里面那螺旋形的楼梯老太太实在觉得不安全,所以不考虑让小两口带着孩子去住。还是要买一个朝向好房子够大又没有楼梯的屋子住,这样小孩子比较安全。
茶爸爸听了自然满心欢喜,亲家想的如此周到,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等亲眼见过了老孟家的条件,又在孟浩然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他的工作单位。茶爸爸的考察之旅也接近了尾声。
临行前小两口依依不舍,不过最不舍的还是孟老太太,舍不得茶末肚子里那个小宝贝。各种补品是装了两个大旅行包,还附赠一位经验丰富人品可靠的阿姨,跟去照顾。
听说孕妇坐飞机不安全,孟浩然特别安排了软卧包间。
在火车站站
台上,两个人依依惜别,十八里相送缠绵不断。
孟浩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茶末交待,可又不知道从哪里交待起。
随行一同过去的阿姨早就把行李什么的都带去包厢安置好,等站台上催促旅客上车的广播响了又响,孟浩然才把茶末扶上车。阿姨左边茶爸爸右边,一人掺住一手就跟掺老佛爷似的把茶末这尊菩萨给掺去了包厢。
列车员关上门,火车缓缓开动。
站台上孟浩然就这么看着火车越开越远,心也随着一起越飞越远。
相比于孟浩然这痴人样,茶末到是很从容。
躺在下铺靠着针头她先看了会书,等阿姨提醒她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该休息一下的时候又拿出播放器开始听胎教音乐。
这一趟火车要开一天一夜,所以这一天要吃的各种补品阿姨在昨天就都熬好了装在几个保温杯里,等时候一道就拿出来给茶末吃。
孟浩然怕她路上无聊,也给她准备了许多点心,还有一个装满了各种音乐和书籍的播放器。怕看书伤眼睛,他就特别给她下载了许多可以听的小说,这样一边休息一边听故事,时间也容易打法。
他的各种体贴茶末享受的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她就这么悠哉游哉的一路回家去了。
今天茶末要回家这事,董卿也是知道的。
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气,不去送行当然是不可能的。但现如今已经约法三章,彻底管死,他也只得无奈的在家里生闷气。
和茶末重归于好,他的病就好了一大半。撞车虽然很可怕,但其实他并没有受多少伤,这一阵早已经养的七七八八的。要不是他主动要求挂葡萄糖装病,医生早就不给他开盐水了。他主要是怕病好了茶末就把自己扔一边,所以就装病装可怜。
在走之前,茶末向他打听了孟非的消息。在老孟家住了半个月,都没见着孟非出现,她一直很奇怪。因为孟非是孟浩然的弟弟,所以她都不敢向孟浩然打听。而孟浩然呢,似乎也回避这个异常情况,从来不主动提起。
两个人就这么当作压根没孟非这个人似的过着。
可装作没有并不代表真的没有,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再说了,自家哥哥要娶嫂子了,这个唯一的弟弟怎么都不露个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茶末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和担忧,转而向董卿打听。
董卿一直就跟孟浩然不对付,嫉妒他在茶末心目中形象良好,相比之下自己就劣迹斑斑。
茶末跟他打听这个,可让他逮着了机会给孟浩然泼脏水。
这一问,他就精神抖擞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给茶末描述了孟浩然为了娶得美人归,如何使用阴险狡诈的手段欺骗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真是人神共愤,法力不容,是可忍孰不可忍。
董卿说的唾沫星子飞溅,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事。
当初他们几个去国外捞茶末,结果发生了那样的意外。除了在小机场那儿等人的陈立阳逃过一劫,其他董卿孟浩然和孟非都不同程度受伤。
其中受伤最重的就是孟非,他伤在了脑部,而且是不可逆转的伤害。
茶末当时脸色一边,伤了脑子,难道变成白痴了?这可真有点太残酷了,那样一个生龙活虎恣情纵意的公子哥,变成个白痴就太搞笑了。
董卿切一声,说哪能啊,不过也差不多了。
孟非当然没有炸成了白痴,他只是得了言情偶像剧男主角经常得的那种病——失忆。
只可惜,他不是男主角,他只是男配角。所以这一病就不可逆转而且还有副作用。
董卿说当初出事以后他和孟浩然等伤势好了一些后就回国了,但孟非在留在国外治疗。他除了失忆之外还有脑损伤,所以需要继续在那儿接受手术和康复治疗。
手术都很成功,他损伤的大脑和淤血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因为是不可逆转的脑损伤,所以孟非还需要经过大量的康复治疗,以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状态。
因为现在他连吃饭穿衣走路数数这些基本生活能力都得从头学起,总之惨就一个字。
当然因为他很年轻,所以治疗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前一阵已经学会了穿衣吃饭走路,这一阵开始学一点基础的数数。
好在老孟家负担得起高昂的治疗费用,要是普通人家可真够呛的。
当然,不幸中的万幸,孟非的智商和智力并没有受到根本性的毁灭。他只是各种能力回到了学龄前,必须从头学起。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像个孩子。
据那边医生的估计,像他这种情况算是很幸运的,大概花个四五年的时间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一听要四五年才能恢复,茶末在脸上挤出一副言不由衷的悲痛惋惜表情,心里却笑开了花。
太好了,这意味着至少她有四五年不用担忧孟非这个问题,可以逍遥的过日子。
最起码,她可以高枕无忧的安安心心嫁给孟浩然,
直到孩子初始,她都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孟家少奶奶。
她的暗爽一眼就被董卿看穿,破口直骂没良心没道义。
结果茶末冷笑一声,反嘴讥讽。
“良心?道义?你们当年那样对我的时候,可有良心和道义?我告诉你们,这啊,就叫报应。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啊,管你以前做了多少,老天爷总能叫你统统报销!”
说完,把小坤包往肩上一甩,踩着轻快的脚步翩然离去。
董卿气的直翻白眼,瞪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句话。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
第 67 章
老茶家要嫁女儿了。
这可是近期镇里的轰动信息,改革开放三十年了,老百姓的荷包是越来越鼓,儿女婚姻大事上那花钱是流水一般,大把的撒。
虽说嫁女儿不必娶媳妇,可老茶家这不是要一展雄风扬眉吐气嘛,自然是不能省。不光不能省,还得敞开了花。茶老爸拍板了,不能给老首长脸上抹黑,虽不能按国宴标准办,但好歹也要上档次跟上潮流。
城里有的,咱们要有。城里没有的,咱们乡土菜还得上。要两手抓,两手硬。
孟浩然怕大操大办破费不说,还连累的老岳丈老岳母辛劳,建议去酒店里办,比较轻便。
这个建议当即就被老茶家一致否定。
菜色酒水点心香烟上要紧跟潮流,可这酒席的形式却要扎根乡土。
老乡亲们可不习惯去那大酒店里,桌面上摆的盘子一大摞,菜却不够扎实。旁边还那么多服务员眼盯着,束手束脚的吃不痛快。
要办就办流水席,场地不怕。塑料雨棚一拉,就在门市部的广场上办,镇领导拍板了的。
而且要办大的,开五十桌,连着吃三天,好好热闹热闹。
这五十桌吃三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其中调度指挥采办繁琐的事情那叫一个多。虽说老茶家亲戚比较多,街坊邻居帮忙的一呼百应。可这个领头人难找。
还是贴心女婿孟浩然想的周到,自己掏腰包紧急空降了两个有丰富婚宴操办经验的专业人士过去,又在当地联系了三个星级酒店厨师,由这五人前头安排各项事宜。
这五个空降兵一到,果然立刻就把大小适宜安排妥当,可让茶家省了不少心。
外面忙的人仰马翻,屋里茶末还是那副悠哉游哉的死德性。
每天她就只吃吃喝喝增肥养膘,闲了就看看电视。孟浩然的电话是按一日三餐来的,掐着饭店还外带宵夜。
孟浩然因为要请婚假,所以这阶段工作安排的非常紧,好多指名要他的手术能往后推的就往后推,不能推的就得提前,忙得他也是天昏地暗的。
可绕是天昏地暗他还惦念着回老家的孩子他妈和小宝贝,一天不问候个四五六七遍就浑身不舒服。跟茶末通电话就是他的放松和充电,只要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想到她安稳无恙和孩子一起等着他赶紧过去娶人,他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还要归功于茶末走之前终于和他去民政局办了结婚证,这一人一本价值四块五的小红本就是他的定心丸。有了这个定心丸,他这阶段才能安安心心一个人留下好好工作。
开足马力向前冲,终于让他忙完了这阶段的所有工作。回家都顾不上好好睡一觉,把四块五的小红本往心口上一拍,孟浩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拎起早已经打包好的旅行箱登上了去往茶末老家的飞机。
由于茶末老家的规矩是结婚宴席之前小两口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孟浩然下了飞机也只能住在酒店里和茶末通过电话以解相思之苦。
其实这样和他在z市一个样,但仿佛距离近了心也近了,这缠缠绵绵的电话传情越发厉害起来。
孟浩然到后第二天孟老爷子也带着孟老太太到了,还外带几个亲戚朋友一起来,可算是给足了老茶家面子。
亲家母第一次来,老茶家自然也是严阵以待除茶末以外全都赶过来亲切会晤。
看不到茶末,孟浩然就如同一株失去雨水滋润的仙人掌,瘪得就剩下一张皮和一身刺了。
好在第二天就是婚宴,这苦熬苦熬的终于熬出头了。
话说这一天,真是彩旗飘飘爆竹声声,彩带飞舞欢笑阵阵。十乡八村的乡亲们都赶过来看热闹,人是乌压压的一群又一群。
因为情况比较特殊,茶末嫁的实在有点远,所以那什么迎亲车队什么的也就不搞了。而且老首长也不大喜欢这些,觉得招摇。
按照老首长的意思,酒水宴席可以搞搞档次,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好了嘛。但形式上可以从简一些,低调一些。不要炫耀,不要招摇,不要繁琐,更不要搞那些迷信。
至于老茶家这边的意思就是西式的不搞,穿婚纱去教堂这些不符合当地情况。参考老首长的意见另外结合当地风俗,那就搞传统的成亲拜堂。
因为是嫁女儿,所以在老茶家成亲拜堂显然是不合适的。好在如今有钱好办事,就在市场广场上扎台子,摆上桌
子。到时候各位亲家长辈领导往台上一排坐开,小两口就在长辈领导和全体亲朋好友眼跟前拜堂成亲,大家一起乐呵。
这种带点解放初期结婚形式的办法颇得孟老爷子欢心,赞扬这种形式简介低调而且贴近人民群众。
虽说迎亲车队不搞了,但迎亲这个形式还是必要的。
所以孟浩然还是不能免俗的捧着恶俗的玫瑰百合花束,在亲朋好友外带损友朋党的簇拥下带着难能可贵的羞涩登上了老茶的门。
对于老茶家的这位大龄女婿,群众不可谓不感兴趣。
听说这位大龄青年都37了,可不晓得是如何一个模样。
但眼见这个西装笔挺面目英俊带着贵气却有十分亲切和蔼的年轻人,没有一个相信这是37岁还找不到老婆的大龄青年。
群众一度怀疑这是不是老茶家怕别家姑娘撬墙角故意放出的烟雾弹,这样的年轻俊才也叫大龄青年?
开玩笑了吧。
一看之下不敢相信,群众自然是要看了在看,那灼热的目光差点把孟浩然烧出一身窟窿来。
绕是孟浩然这样稳重沉的住气的,也经不住群众如此惨无人道的热情围观,37岁的老脸也红了。
手捧这老岳丈老岳母递过来的糖茶,孟浩然那真是喝在嘴里甜在心里。
开口一句“谢谢爸妈!”含糖量绝对4个加号。
老岳丈老岳母乃至小舅子的关都好过,还是楼上姐妹淘那关最难。
说起来茶末在本地基本上没有什么姐妹淘,但好在有几个还能说几句的表姐妹堂姐妹,但领头的确实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李果果。
李果果是干妇女工作的,朋友也多,这结婚场上刁难新人的折子她可是满肚子。
做手术办大事,那孟浩然是数一数二,可对付这些小姑娘家家的刁难,他可就绝对的菜鸟级别。
好在他的随行损友朋党里不乏油腔滑调刁钻厚脸皮的老油条,配合爽快的红包攻势还是顺利突围冲进了闺房。
乍看到穿着一身红艳艳中式改良礼服的茶末,孟浩然都恍惚了一下。
他从来都觉得大红色是很艳俗很刺目的一种色调,看多了令人感觉头疼疲倦。但这一刻他却觉得红色如此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这个穿着一身红,头戴红绢花,羞答答坐在床边低着头扭着手的小女人,就是他的妻。
心都软了,醉了,化了。
唯有红色,那浓艳的热烈的令人炫目神迷的红色,才能表达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原来这才是红色的意义,是血,是心,是最热烈最真挚的情感。
他灼热的注目另坐在床边的茶末头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可羞归羞,她还是忍不住忽闪几下团扇似的睫毛,一瞥一瞥的传情递爱。
一个看得痴,一个瞥的俏。
这两人的磁场一对上,其他人通通弹开,自动隔绝在磁场外。
在场的女方亲友男方亲友之中原本不乏各种猜疑,毕竟男女双方这家世学历性情通通八竿子都打不着,里面要是没点猫腻,谁信?
可现在,亲眼看着这两个含情脉脉肉麻到无敌的状态,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陷入了爱情之中的昏男昏女。
结婚结婚,不昏头怎么结婚?
这两个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女,不结婚都说不过去了。
那就结婚吧。
自此以后,爱情终于可以死有葬身之地。
在亲朋好友簇拥之下,一行人驱车从茶末家出发前往门市部广场。
老茶家这三天是从早饭管到宵夜,五十桌的亲朋好友是一大清朝就陆陆续续赶到了。先开麻将棋牌,奉送早餐点心茶水,从清早就热闹开了。
虽说重头应该在晚上,但举行仪式还是大白天比较合适,一则暖和二则方便群众围观。
各界领导商务人士在中午也都陆续赶到,在司仪的安排下各自就坐。
舞台早已经搭好,扎着气球彩牌和花柱还有各种装饰彩带,时尚嘛差点审美也比较乡土但绝对热闹。
长辈和领导的首席也早已经摆好,还铺上了红色的丝绒桌布,就跟要开表彰大会似的。
车一到,司仪就安排长辈和几位高级领导去首席坐。
因为没有专门的休息室,所以小两口就待在车里等候。
这车是董卿打发来的,从z市租的一辆奔驰房车专门给茶末用来婚宴上充当休息室用。
房车里从厨房到卫生间到卧室一应齐全,十分方便周到。
她既可以在这儿换装补妆,还可以休息。酒席上的大鱼大肉油水重不合她的口味,还可以由阿姨在这儿给她开小灶。炖品补汤什么的也可以随时热,方便她按时吃。
这份体贴殷勤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孟浩然脸都臭了,可也不得不承认他做的非常漂亮周全。
幸好茶末在他耳根前说了一句话,才让他剥开乌云见青天。
茶末咬着他的耳朵说
。
“再好他也不是今天的新郎官呀。他嫉妒你呢,肯定在家里咬被角呢。”
茶末说得没错,董卿真的是恨的在家咬着被角扎孟浩然的小稻草人,针针都扎在要害,集中两腿之间,十分阴毒。
就在各界亲朋好友仇人奸夫的祝福和诅咒之下,这对一点也不相称但却异常和谐的新人拜天地喝交杯酒念结婚誓言,还开洋婚恶俗的切了一把结婚蛋糕,最后撒喜糖基本完成结婚仪式。
仪式完毕后,新人就立刻躲到房车里去抓紧时间休息并准备下一场硬战。
五十桌啊,这敬酒也能把人活活累死。
结婚对于新人来说绝对是一个苦差,外人可能觉得浪漫喜气,但当事人其实啥也感觉不到。
茶末和孟浩然就跟参加战斗似的,回到房车里立刻换装。然后跟司仪沟通下一步的行动,从哪桌开始,会有哪些重要人物。伴郎伴娘也立刻做好准备,香烟糖果外加真假白酒黄酒葡萄酒。
等那边领导落座,宴席开始。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茶末在阿姨的提醒下吃了她的必备功课安胎养身的补汤。孟浩然也趁机吃了碗云吞面,垫垫肚子。
可怜见得,外面生猛海鲜山珍海味各色佳肴,新郎却只能偷偷吃一碗云吞面。
这就是婚宴的真谛,今天大家都是来吃喝的,只有新人是来受罪的。
擦干净各自嘴角的汤汁面汁,两位新人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一眼身后的整装待发的团队。
出发吧,朝着战场前进。
一到宴席上,看着那漫无边际的五十桌,茶末只觉得迎头一个闷棍。
站在台上看和深入席间看那感觉完全是两个样,眼睛里立刻被各种面孔塞满了,耳朵了塞满了各种声音。
她和孟浩然就跟两个木偶似的,被司仪和娘舅一左一右挟持着冲进酒席的海洋。
司仪负责介绍各界领导,碰杯喝酒握手微笑,茶末的脸都僵硬了。
孟浩然从伴郎手里接过一杯又一杯的白酒黄酒葡萄酒,眼都不眨仰头就灌。当然,大家都明白他喝的都是假的,但心照不宣。五十桌啊,这还是午宴,要是来真的,晚上就没戏了。
过完了领导桌茶末已经晕头了。
孟浩然怕她累着,要求休息一下。
天大地大,带球跑的最大。中国人一向最看中子孙,茶末肚子里那颗才葡萄大的才是今天的天皇老子。一切要以这颗葡萄为重。
喘口气休息了一刻钟,两个新人都没有什么心思甜言蜜语,抓紧时间休息。
在娘舅的带领下,茶末和孟浩然正式会见孟家的各方亲朋好友。
这是中国式婚礼里最重要的一步,只有经过了族里长辈的正式介绍,两位新人才算是得到了家族的祝福和承认。从此以后,在也不分你我,正式成为一家人。
茶末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亲戚。
说起来当年茶爸爸和茶妈妈结合并没有受到家族的祝福,虽然老茶家最后还是用勤劳和奋斗赢得了家族的承认,可这一步走来足足用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除的,这几年来老茶家和亲戚们虽然有走动但总有点老心结打不开。
然而趁着这次茶末出嫁,二老各自家族里老老少少都来参加并给与了祝福,也算是弥补了当年茶爸爸和茶妈妈的遗憾。
在这欢喜的日子里,二十年的隔阂终于都放下了。
虽说一早就放出了话,婚宴欢迎所有人参加但拒收红包。但族里长辈还是给了许多见面礼和见面红包,这是地方上的规矩和传统,也是长辈对小辈的祝福。
按照当地的习惯,无论长辈还小辈都会由娘舅介绍,然后新人要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叫完以后不光要给长辈敬酒,还要敬烟。女同志则要奉上巧克力,小朋友则给糖果蛋糕,总之一个也不能少一个也不能怠慢。
步骤繁琐导致敬酒以龟速从这一桌缓缓移向下一桌,看着还有一大半的桌子还没敬,两个新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搞下去,估计要直接奔下午茶去了。
娘舅司仪伴郎伴娘也是眼含热泪,可没有办法,来者都是客,哪一个都不能怠慢了。
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就在特别行动小组拖着沉重的脚步朝下一个阵地前进的时候,意外状况发生了。
婚宴从清晨到现在虽然繁忙而又令人疲倦,但一直都稳稳当当平平安安的进行着。
对于孟浩然来说,搞定了四人帮搞死了王海冰,他独占鳌头抱得美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