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请恕臣斗胆。”孟明远微顿,“若非臣道破祥瑞玄机,您是不是会对太子的人选另做考虑?”
开华帝沉默不语。
孟明远接着往下道:“臣替皇长子觉得庆幸,如果在他已经被册立之后出现这样的祥瑞之事,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不堪的局面。”要么东宫易主,要么未来兄弟必阋墙,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血脉兄弟出生有天命之象。
开华帝一拳砸在龙案上,丞相这话戳中了他的心窝。当时,他确实动摇了。
可是,及后丞相却将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他这一国之君的脸上。
所以说,丞相这货做人很不地道,他在看了半天热闹后,让他自扇耳光不说,还无声拒绝接受册立太子的旨意。
“孟明远,”开华帝走到他面前站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你告诉朕,何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皇长子十五,臣请立太子。”孟明远这次明确给他一个时间。
开华帝略一沉吟,已有决断,重新走回龙案后,“好,朕就依你。”
“臣谢陛下。”
“安之。”
“臣在。”
开华帝欲言又止,最后到底什么都未说。
此事柳妃之事给他敲了一记警钟,宠爱过甚必生妄念,妄念一起便生事端。丞相最初冷眼旁观
,未必不是存了给他警示的心思,只是这一巴掌扇得他有些恼羞成怒。
可惜,眼前这光风霁月的臣子面对自己依旧是不卑不亢。
“你退下吧。”
“臣告退。”孟明远麻溜就闪了。
跟皇帝密谈这种事,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不定就生出多少阴私事来呢。好在,开华帝这丫的虽然常刷新他的观感,密召约谈这样的事还是不怎么喜欢做的。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
走在宫道上的时候,孟明远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小四儿的教学课程要适时变动了,他这太傅当得真是无比内牛,真是又当爹,又当妈,把小四拉扯到这么大,养好教好还得操心他的东宫位子不被人给抢了。
他也不图将来小四对孟家有多大恩典,只消允他致仕还乡也就是了。
至于孟家子女——各人各命,全凭己身。
为人父母者,虽说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但也要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有时候,放手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临出宫门前,孟明远回首宫城,这华丽的宫院内实则堪比地狱修罗场,他希望女儿的未来不会困锁于这座皇城,却不知姻缘之事到底如何……
一声长叹!
心中有事的丞相大人,夜间睡意来得便会迟缓,每次碰到这种情况,丞相大人便会在妻子身上消耗多余的精力让自己能早一点入睡。
这种事情予程雪兰而言恰是遂了心,称了意。
夫妻夫妻,有时就是这样简单的关系才最快乐。
丞相挟着陈涛之事的余波借机整顿了朝纲吏治,又因后宫柳妃之事,清理了一遍皇亲国戚。
这连削带打的,许多人都不得不安分,不敢不安分。
再想起波澜,也不能往丞相大人的枪口上撞。
一切似乎都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新年过后,开春之际,有消息自江城传来。
京师一时炸开了锅。
据闻,丞相大公子如今的江城知县,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简直是毁三观啊!
但许多人也想到了孟家的家规,他们能说丞相这是有先见之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