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楼门口的落地玻璃都采用了特殊材料,门外的人无法看清门内,但是门内的人却能清楚看见门外的情形——汪秋星凑巧站在外侧,将所有一切都看得分明,虽然她看不见车内的人究竟是谁,但她不会认错那辆车,整个天星只有这么一辆,已经间接成了魏平的标志。
至于林嘉音的背影,就算她一时间认不出,也记得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蓝色牛津布大包,汪秋星的脸,当时便沉了下来,并未注意到,在自己身后数步之遥,有一名身着藏青色西服的男子,眼神深邃,隐含着几分锐利之意,也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
半晌之后,当汪秋星勉强平复了情绪,转身,在看见那名身姿笔挺的男子时,眼底掠过抹不自然,心里忐忑,不知方才那一幕他是否有看到,但随即又嘲笑自己多心,脸上不由露出了得体的笑容:“顾总,这次实在是招待不周……”
“秋星没必要这么见外。”被称为“顾总”的男子嘴角挂着一抹温和淡笑,视线越过汪秋星,落向门外,淡声道:“汪伯伯身体不适,他的公司有事,我们做小辈的帮忙是应该的。”
汪秋星不敢多话,只好点头称是,她虽然自小就被家人宠得无法无天,二十多年来行事向来一帆风顺,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在这人面前,她是绝对不敢放肆的——不提他背后的家世,单看他本人近年来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手段,便足以令人心寒。
“那之后的事,也要麻烦顾总了。”汪秋星低声回答,心里却是明白,这个所谓的“帮忙”,说到底,倘若没有足够的利益筹码,又如何有可能让
他亲自出手处理——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到底还是没能保住父亲多年的苦心经营,她就觉得心里有无尽的委屈。可是,这些念头,在表面上到底是不敢显露出来的。毕竟,天星没有像其它那些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陷入僵局的房产公司一般,就已经称得上是万幸了。
“我会让律师团好好处理,放心。”
身着深色西服的男子笑着保证,却不由想到方才那一幕,再对照汪秋星的反应,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在未来本埠之前,他常听圈子里的人说,汪家大小姐找了一个如何能干的未婚夫,只可惜,却是见面不如闻名。
魏平开车带着林嘉音几乎横穿了本埠的大半个市区。
不过,望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林嘉音决定把方才被饿得饥肠辘辘的怒气暂时抛在脑后,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她不由暗自感叹,凭心而论,虽然多年未见,但魏平对她的口味还是非常地了解。
“好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吃到七成饱,林嘉音放下了筷子,嘴角扯起一道弧度,她不是小孩子,当然不可能天真地以为多年后重见,他找她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魏平却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与以前似乎并无分别——他是她大学时的学长,两人不同系,认识于一次社团活动,然后便是三年恋爱……他毕业出国……汪秋星出现……两人分手……严格来说,现在的他与五年前并无太大区别,他本就长得出色,如今,除了原本的书卷气外,更多了几分成熟魅力,但这些,已经不是林嘉音会关心的了。
“你最近……还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如此的没创意——林嘉音眨眼,笑得从容:“我很好。”
魏平看看她身上的简单穿着,再瞄了眼那个挂在她椅背后的牛津布大包,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半年前。”
见到她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回答都很简短,魏平不由开口道:“当年的事……”
“魏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年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再谈的必要。”林嘉音显然没有了继续多聊的兴致,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下午还有两个采访,我必须先走了。”
“嘉音!”魏平情急之下,不由提高了声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随后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了嗓音道:“留个联系方式好么?”
林嘉音低头,视线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他的掌心温度比她的肌肤略高,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当年,正是这只手牵住了她,笑称“一辈子都不会放”,那时的她信以为真——可到头来,还是一场海市蜃楼,虚幻的爱情毕竟抵不上现实。
“好。”她收回有些远移的思绪,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魏平望着那张放在雪白桌布上的小卡片半晌,脸上神情几多变化,最后长叹出一口气,缓缓将写着“林嘉音”三个字的名片收入口袋,正想招手叫侍者来结账,却不防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带笑的男子嗓音。
“真巧,魏总,居然在这里又碰上了。”
魏平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在自己身后正走来几名男子,为首之人身穿藏青色西服,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风范。他一怔,便反应极快地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去:“顾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的确没想到,真是幸会。”对于方才见到的一幕,顾醒其实也有几分意外。
离开天星大楼后,因为距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便有助手提议去尝尝本地特色的饭菜,还推荐了这家饭店,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汪家的准乘龙快婿,正神情暧昧地握着一名女子的手,两人低声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子放下了一张名片离去——这种事情,在他所处这个圈子里可说是司空见惯,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过如魏平这般在大庭广众下就如此明目张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