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似乎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小娃儿抬头看着他,又奶声奶气的叫出两个字。
心里不由的又是狠狠一阵揪痛,凤鸣闭上眼,艰难的道:“弟弟……也没有了。”
“哇!”
终于,应是听懂他的话了,小娃儿嘴巴一张,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睿儿!”凤鸣大叫,赶紧将小娃儿抱紧怀里。
即便是到了他的怀抱里,小娃儿还在哭闹着,手脚胡乱踢腾着,大声嚎叫道:“姑姑!弟弟!睿儿要姑姑,要弟弟!要!”
就算你再怎么哭闹,也没有办法了。
他们死了,都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抱着儿子,听着他的哭闹不休,凤鸣仰起头,心里涩涩的道。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前一晚,知音在自己的怀中闭上双眼的那一幕。
“王爷,我不后悔!真的,我不后悔!”
轻快的声音,还带着舒心的笑,可是,说出的话却如此的令他心揪。现在想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里更疼了。
“知音……小音……”
张嘴,他轻轻唤出着两个名字。
知音,知音,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个名字?可是一开始便已对她心动?可是子啊她一语道出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便已打定主意将自己的一切交付,可是心里却还在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刻意编造出来的假象?可是,到头来,除了自己,却一个人也没有被自己迷惑到?
眼眶突然一阵酸涩,喉咙里仿佛埂上了一块骨头,让他觉得十分难受。难受得甚至想哭。
“知音……”
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两行眼泪再也忍不住,从他的眼角滑下。
他发现了,他是爱着她的,真的是爱着她的!
昏倒
温热的水珠从眼角滑下,缓缓在脸颊上流淌,沁入唇间,苦涩的味道让他的心里也跟着觉得更苦了。
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凤鸣一下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着小娃儿走出门去。
门外,袭月与慕容还在吵得热火朝天。一见到他的出现,两人便跟见到了靠山似的,都围了上来,娇娇软软的叫了一声——
“鸣哥哥……”
“王爷……”
将小娃儿塞进袭月的手里,凤鸣冷冷道:“看着睿儿,别让他再乱跑了。”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鸣哥哥!”
“王爷!”
袭月和慕容俱是一愣,齐声大叫,却也唤不回凤鸣渐行渐远的身影。
顺着熟悉的路线慢慢行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座别致的小楼前。小楼的大门口,‘知音阁’三个大字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灿烂的光线反射进他的眼睛里,叫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深吸口气,再睁开眼,他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几个令自己神伤的字,轻轻抬脚,踏上阶梯,来到了小楼的二层。
四五个小丫头正在里里外外做着扫洒的工作,见到凤鸣出现,最外边的小丫头惊得手里的笤帚都掉在地上了,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王、王爷!”
听到声音,另外几人出来看到,也呆在原地,好一会才跪下地来,恭敬行礼。
凤鸣挥手,淡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
“是。”丫头们道,忙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下楼去了。
不一会,整个小楼都变得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他轻轻的脚步声。
来到知音的卧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扉,举目望去,他却不禁愕然:这间房……房内所有的摆设一如以往,一直未曾改变。胭脂水粉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梳妆台上,一枚小木梳躺在台面上,似乎在等着主人起床梳妆;床边小几上放着一只针线小箩,箩里边还有一幅没有绣完的花样;房间正中央的小木桌上,一本薄薄的书册摊开,稳稳的平放在桌面上,犹停在她当初折起的那一页。房间里里淡淡的还熏着她最爱的檀香,他似乎可以嗅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她从未曾离开过这里一样。
他记起来了,这一切都是自己要求的。自从知音出阁以后,他便命人日日来这里打扫,务必将小楼保持原样。只是,三年了,这里却还是自己第一次过来。
跨过门槛,走进屋内,大掌抚过那一页似乎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书页,他停步在房间一侧。墙上挂着的是她的一副画像,是当年她从师的绘画老师所做。画中的女子站在雪地里,手扶一枝开得正艳的梅花,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正浅浅的笑着。一身银白滚边披风披在她的身后,衬着身后的白雪红梅,不再多加坠饰,便已是百年难见的风华绝代。
还记得,那位先生画工极精,京城里多少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请他去作画,他也会东挑西选,十个人里边他能答应一个就不错了。可是,就在那一天,他前来授课,无意间的惊鸿一瞥,便急忙拿起毛笔挥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美人便跃然纸上。画完了,他捧着画,啧啧赞叹一番,却又忍不住皱起眉,低声叹息道:“可惜啊!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便满怀心事,但愿不要走上红颜薄命的老路才好。”
原来,老师也看出来了。
自从自己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发现她的眉间总是笼着一抹清愁。随着时间的流逝,尽管自己锦衣华服的荣宠着她,她眉间的愁怨却从不曾卸下,反而有愈见加深的趋势。尤其是三年来,在她嫁给凤煜后,他几乎都没有见她笑过了。而现在,他更再也见不到她的笑颜了。
红颜薄命……果然,此话从来不假。
缓缓伸出手,触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