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1)

别那么骄傲 随侯珠 13257 字 2024-10-10

这个问题,还真是发人深省,沈熹想了想说:“因为相比猴子和壮汉,我跟你看起来更靠谱点吧。”

何之洲:“……”

s市,正在酒吧感受夜店文化的猴子的壮汉无辜躺枪,一前一后地打了个喷嚏。猴子和壮汉身边还坐着一脸抑郁的林煜堂。三人纷纷趴在酒吧的吧台上,猴子玩游戏输了,要接受惩罚,壮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递给猴子:“去给我买一包中华过来。”

贱人啊!

猴子大骂。喝着酒的林煜堂笑了,笑得一发不可收拾,还呛出半口酒。他有点醉了,回来的时候基本挂在壮汉的身上:“我跟你们说个秘密……”

“啥?”

“沈熹和何之洲……”林煜堂刚开口,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跑到路边的垃圾桶一阵呕吐。吐光了,人也清醒了。

“老大和沈美人怎么?”猴子在旁追问。

林煜堂:“没什么。”

——

夜色加浓,青岛的海滩四周都点缀着灯火,仿佛整个大海都处于一片滟滟的流光之中,美得不可思议。沈熹跟着何之洲上了一艘游艇。这一艘游艇是青岛海上俱乐部最好的一艘游艇。她按照何之洲所说的,与俱乐部的负责人说明身份。负责人立马亲自打电话确认后。她和何之洲不仅有了最好的游艇,还有了最好的船长。

“这游艇是谁的?”她在海上问何之洲。

何之洲立在甲板上,吹着风:“我爷爷的。”

沈熹咧嘴:“没想到你是富三代。”

何之洲倒是笑了,背靠栏杆,颇认真地问:“沈熹,你怕不怕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沈熹被问懵了,立马变得像小白兔一样无措:“现在这个年头当男人压力很大的,如果不小心娶到败家娘们……”

何之洲抿了下嘴,然后他拍了下沈熹的后背:“别担心。”

沈熹点点头,心里没有担心是假的。

深夜,她躺在甲板想最坏的打算,如果一个月过去还换不过来,她打算跟爸爸妈妈如实交代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她……她要怎么说比较点,比如这样说——“沈建国,你以前不是一直很想要一个儿子吗?哈哈,恭喜你,你终于梦想成真啦!”

沈熹想着沈建国下巴掉下来的模样,弯了下嘴角。

“你笑什么?”何之洲躺在她旁边,问她。

沈熹摇摇头:“没什么。”

何之洲双手抱着后脑勺,笔直地仰望着星空。过了会他坐起来,拿起手中的平板电脑,继续研究这两个星期制作的模拟图。

什么《磁场论》,什么《星象学说》,什么《乙巳占》……最近他把能看的书都看了,满脑子都在想突破口,但有些事就像他身边这位人说的:“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和她这场闹剧,是老天爷故整的恶作剧,总有结束的一天吧。

沈熹大字型地躺在甲板上,夜里的海风已经有些凉了。她闭上眼睛就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碰了碰身边的何之洲:“何大哥,现在我跳进海里,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何之洲转过头看她。

沈熹伸手指向海底:“说不准秘密就在海里呢。”说完,她快速爬了起来。

“沈熹!”何之洲牵住了她的手,“没用的。”

“可是没有试,你怎么知道没用呢。”沈熹眨着眼说。其实她也很害怕,她依稀记得上次掉进海里冰凉又绝望的滋味,可是她不想因为她的胆小和瞻前顾后,何之洲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她对着海面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围栏上挂上一条腿,还勇敢地晃荡了两下,证明她的“勇气”。

“何大哥,你一定要下来救我啊。”沈熹左腿在风中剧烈颤抖,不忘回头对后面的人嘱咐。

何之洲看着沈熹:“……你跳吧,不过你最好指望自己游上来,我不会救你。”

“什么?”沈熹把腿再伸出去一点,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

何之洲样子平静,眼底已有了担心:“你先下来,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好吧。”沈熹艰难地将左腿一点点搬回来,只是一个不小心,重心失衡,她往后仰去之时,被何之洲一把拉了回来。

沈熹几乎软瘫在游艇的栏杆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有点苍白。

何之洲看着她:“记住教训,别乱来了。”

沈熹坐在甲板,有点丢脸,也有点实诚地说:“我太没用了。”

听到如此实诚的话,何之洲也说了一句好听的话:“沈熹,你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棒多了。”

沈熹侧过头,强调说:“我以前也很棒的。”

何之洲笑了下,然后他把平板电脑拿过来,打开他制作的星象图,一点点地放大给沈熹看。上次沈熹为了让他安心,她编了一个梦境给她;现在,他尽量用所谓科学知识把这件离奇事件分析出来,同样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沈熹听得一知半解,过了会她说:“何大哥,我们给那天夜里突然出现的乌云密布的现象取个名字吧,就像大家会给海啸取名一样。”

何之洲同意,然后说:“你取一个吧。”

沈熹脑神经一向简单,既然这事是关于她和何之洲的,她立马想到的就是用两个人名字组合一下,再弄个谐音的出来,她说:“稀粥现象如何?”

何之洲唇角勾了勾,点了点头:“那就叫稀粥现象吧。”

——

沈熹和何之洲在海上呆了一天,何之洲讨厌海浪翻滚的声音,最后一晚决定回酒店。沈熹没什么意见。回酒店的时候,她带回了四斤小龙虾和两瓶青岛啤酒。

“祝我们早日各归各位。”沈熹打开啤酒说祝酒词。

何之洲拿起啤酒与她碰了碰:“但愿如此。”

但愿如此……沈熹清楚地感觉到何之洲不开心,可是她除了请他喝酒吃龙虾,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然后明明是她请喝酒,她比何之洲还先睡着了。再次醒来,她躺在靠露台的床上,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房间空调又被何之洲调到了一个最适合睡眠的温度。

但是何之洲人呢?对面床铺,连被子都是平整的。

“何大哥……”沈熹叫了下。

没有人应她。

“何之洲!”她跑到露台找人,整个海滨城市灯火璀璨,犹如烟火降落。

她回到房间,立马拿起手机给何之洲打电话,结果何之洲手机在酒店房间里响起来,他根本没有带手机。沈熹蹲□子,着急又难受。

夜里11点,沈熹急匆匆地来到酒店大堂,她急得快要哭出来,她询问值班的大堂经理,大堂经理给她指了一个方向:“我记得是那边。”

沈熹擦擦不小心蹦出来的眼泪,跑出了酒店。

大堂经理第一次看到男人哭得如此惹人心疼,拿起对讲机对保安室的人说:“893房间有情况,男孩的女朋友出走了,你们过来帮忙找。”

深夜了,街道热闹依旧,沈熹穿过湍急的车流,再一次来到了沙滩里。整个四周已经沉寂下来,只有浪潮声忽近忽远,忽高忽低。

“何之洲,你在哪!”

“何大哥,你快出来……”

“何之洲!何之洲!何之洲!!!”

沈熹快要崩溃了,眼泪刷刷刷地流下来。她想到了小时候,她在深夜里醒来找不到爸爸妈妈的那种绝望,仿佛天都要塌下来。

“沈熹,我在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沈熹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一个箭步上前,就抱住了立在后面的何之洲:“呜呜呜呜……何之洲……你跑哪儿去了……”

何之洲回抱沈熹:“心烦,所以出来散散心。”

“……你不能跟我说一下么……”

“你睡得很香,我不好吵醒你。”

“那你也要留一张纸条给我啊!”沈熹哭得停不下来。

“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让沈熹彻彻底底大哭出声,她抱着何之洲,哭得悲怆又委屈。良久,才稍稍收住了眼泪,呜咽说:“我怕你想不开……”

“傻的——”何之洲笑着骂,然后给沈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是我不好。”

沈熹皱着鼻子:“……以后不准这样。”

何之洲点点头,然后牵着沈熹的手向前面走过去:“我带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何之洲带沈熹看的是一个用沙滩堆砌的房子,这原本是沈熹白天堆了一半的东西,可惜她没有耐心,房子只完工了一半,属于严重的“烂尾工程”。

何之洲打开携带式手电筒,在幽蓝的手电筒光投照下,沈熹眼前是一座可爱又别具匠心的沙滩房子。

有花园、有窗户,还有她要的大大的露台。

“何大哥,你怎么做到的?”沈熹蹲下来,抬头问何之洲。

何之洲盘坐下来:“我也是今天发现,我可能还有建筑天分。”

“你自恋!”沈熹捣了何之洲一拳。

何之洲在沙滩躺下来,今晚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海风刮过他的身体,他开口:“一切随缘吧。”

沈熹双手撑在沙滩上,她仰着脑袋看了眼满天繁星,突然转头对何之洲说:“何大哥,如果我们换不回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神经。”何之洲不作回答。

沈熹挠了下何之洲。

何之洲爬起来,走向有海浪的前面。

沈熹追上去,近处的海浪涌上来只到她的脚踝,冰凉凉得十分舒服。她拉上何之洲身上穿着的中性白衬衫:“何大哥,难道你嫌弃自己不够帅吗?”

海浪褪下去,何之洲坐在湿湿的海滩上,回答沈熹刚刚这个永远换不回去的假设问题:“如果真那么悲催的话,我可以考虑下娶你。”

“哈哈。”沈熹笑,笑何之洲这个时候还逞能要当男人

她也在沙滩坐下来,然后像个爷们似的规划了一个未来给何之洲:“何大哥,咱们结婚了,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何之洲望了眼沈熹,淡淡说出一个事实:“我,你养不起!”

“怎么就养不起了!”沈熹较真地看着何之洲,“我以后可以办舞蹈培训班,就算你每天吃燕窝,我也供你!”

沈熹太信誓旦旦,何之洲听得有些愣了。

“哗啦”一声,新的一波海浪即将涌过来,越来越近,两人双脚已经被海水淹没。海浪即将爬上身体,沈熹捂着耳朵大叫一声,然后在猝不及防的瞬间,她感到嘴巴一凉,何之洲已经翻身吻住了她。

何之洲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也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让看。

夜里的海浪一地翻涌上来,从头到脚,海水是咸腥的,吻是温热的,心跳是加快的,心情是不可思议的,感情来了是疯狂的。

连自己都吻地下去,没有一点疯狂,谁能办得到。

35、

两人回到酒店,何之洲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沈熹进去冲凉水澡,原因不言而喻。

沈熹冲凉的时候,何之洲靠在床头看起了电视。他将所有的电视台都换了一个遍,耳边依旧是卫生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洗澡声音。

他想起自己在沙滩上的冲动,现在不是不懊恼。不过既然吻了就吻了,他吻的时候是把沈熹当做沈熹……只是不知道沈熹她,有没有把他当做他……

真是让人精神分裂的问题!何之洲的太阳穴跟着电视里鼓噪的女主持人声音一跳一跳。过了片刻,他转头看向卫生间蹙起眉头:沈熹怎么洗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出来?

卫生间里的沈熹哪是在洗澡,根本就是在花洒下面来回踱步叹气。她双手插着精瘦的腰上,任由冷水打在后背的肌肤上,刺激得毛孔全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到今晚在沙滩发生的一切,一颗心也可怜地颤抖起来,

她居然吻了自己……

呜呜!如果这样的湿吻才算初吻的话,她的初吻居然是给了自己!

卧槽!还有比这坑爹的事情么!

更要命的是,她吻着吻着,想到自己是个男人,还反客为了,最后还起了反应!!!

天哪!她脑子彻底坏掉了么?!

一番冷水澡,虽然下面大丁丁已经偃旗息鼓,但她真没脸出去了,要不她自宫算了?

外面的何之洲还是怕沈熹在卫生间里头出个什么状况,他立在卫生间的玻璃门外,轻咳一声问:“你,好了吗?”

沈熹蹲在卫生间里画圈圈,听到何之洲在外面问候她,更不自在了,过了会才开口:“你先睡吧,我还要再洗洗。”

还要再洗洗……但她已经洗了一个多小时了!外头的何之洲一口老血直接呕了出来,随后他还是淡定地上床睡觉,稍稍想了下,将电视和灯都关了。

沈熹感到外面静下来,灯也关了。她立马推开卫生间的门,披着白色的浴巾蹑手蹑脚地爬上床,然后用被子将自己像蚕宝宝一样包裹起来,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

一个瞬间,酒店房间只剩下月光静悄悄地偷溜进来。

何之洲还是忍不住开口:“沈熹……”

何之洲一开口,沈熹脸颊就开始发烫,她背对着何之洲:“何大哥,我已经睡了。”

已经睡了……何之洲叹了一口气,配合着沈熹不再说话。

第二天,沈熹昨晚的尴尬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她一向是一个来得快去得快的人。今天就要回s市了,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跟沙发上的何之洲说:“何大哥,你放心吧,以后我随时陪你来青岛。”

何之洲点了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沈熹继续收拾行李,她收拾自己的,也收拾何之洲的,当收拾到私密物件时,她突然大叫一声,拿起手中的胸衣晃给何之洲看:“何大哥,里面的海绵呢!”

何之洲站起来,他觉得自己需要去露台吹一会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老说女人虚荣,沈熹的虚荣体现什么地方呢——故意买大一个罩杯,然后再在里面充斥厚厚的海绵!

c罩杯?他低头瞥了眼胸前,估计要打个七折……

最私密的事情居然被发现了!沈熹蹲在地上,不开心地哼哼唧唧,她就没有见过像何之洲这种男人,现在哪个女人不做假啊!她们眼线都可以算眼睛,硅胶都都真胸,她垫个海绵怎么了……

结果飞机上,她将这件事与何之洲申诉,何之洲居然还倒打一耙,说她弄虚作假。

啧啧,敢情他拆了她的海绵,还是光荣的“打假”行为啊!

沈熹真想一口咬死何之洲,她化身小狼狗扑向何之洲。可惜还没有扑到,她就被何之洲按住脑袋。

“别闹。”

沈熹继续拱着:“嗷嗷。”

何之洲无奈,伸手拍了下她脑袋,喉咙里发出两道短促又轻快的笑声。在这趟没结果的青岛之旅,他还

是一次畅快地笑出声。

只是这一幕,在过来送热饮和甜点的空姐眼里,就变成了饿狼食花场景——沈熹是饿狼,何之洲是娇花。

——

沈熹回到921宿舍,发觉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林煜堂不在就算了,猴子和壮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在宿舍溜达了一圈,然后踮起脚尖化成小天鹅,连续转了六个圈儿。她想起青岛的吻,她在不面对何之洲的时候,心情还是有点美妙的。

心情美妙了,身姿就曼妙起来。

她一会儿小天鹅,一会儿是杰克逊的天空漫步,最后还跳起了大妈最爱——广场舞。

“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

从头到尾,林煜堂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从沈熹进来到广场舞,一直是开着录像。

……

沈熹一个人玩累了,她给猴子、壮汉,包括林煜堂都发了一条短信:“亲,你们家的老大回来啦!”

两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对在校街吃盖浇饭的壮汉来说,最能形容他最近的心情了。两天没有见老大,他对老大的思念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种滋味,就连对张然都不曾有过。

所以他收到老大发来的短信,快速扒了两口饭,对猴子说:“老大回来了,我们回去吧。”

猴子没什么提议,他也收到了老大的短信,心情莫名好起来,他给老大回复:“我和壮汉在外面吃饭,需要给你带点吃的吗?”

沈熹也只有在921宿舍才能享受这种老大待遇,对比之前她在636宿舍,简直是质的跨越。

她给猴子回复短信:“我要一个大山东粗粮煎饼,加脆皮加鸡蛋加生菜,还要两串里脊肉和香肠,至尊黄金版的。”

老大就要至尊黄金版的……沈熹甜滋滋地发完短信,转过头就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林煜堂。

“嗨,老三。”她打招呼。

“这两天,你去哪儿了?”林煜堂可没有她的好笑脸,黑着一张脸,见她就问,“还有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听?”

沈熹有点怔了,弱弱开口:“我只是回了一趟家。”

“回家?!”林煜堂气急了,一步步靠近,正打算继续逼问,沈熹弯了一个腰,就绕过了林煜堂,她端起卫生间的脸盆跑出去:“我洗衣服去!”

林煜堂望着沈熹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恼。他走向自己的书桌,拿起手机,打开里面特意录下来的东西,结果真没让他失望:里面的“何之洲”又是跳天鹅舞,又是天空漫步,最后还扭起了秧歌……

唯有两个可能性,何之洲真变成了沈熹,或者是何之洲疯掉了……所以他应该是拿着录像去质问沈熹?

林煜堂按掉手机,心里面的各种想法横冲直撞,都快要把他逼疯了。

最后结果……如果不是何之洲疯了,就是他疯了!

——

沈熹吃上了猴子买回来的至尊黄金版大山东粗粮煎饼,好美味,好享受!

壮汉两天没见着老大,就特别想与老大近乎近乎,他凑过脸说:“老大,可以分我一点吗?”

沈熹抬了下眼,不情愿地撕了一小块给壮汉,顺道加一句:“这可是我的晚饭。”意思就是,你也真好意思要!

壮汉接过老大给的煎饼,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猴子看壮汉不顺眼,开口问老大:“老大,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沈熹依旧是用“回家”的借口,她说:“我回了一趟家,享受家庭的温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