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9新章

这时候繁盛来禀,说是高文恒和邹元钦他们来了。

听闻哥哥和表哥来了,元槿颇为讶异。大致问了两声,方才知晓是书院里已经放了过年的假。邹家置备了许多过年准备的年货,如今看着端王府许是没有时间准备这些,邹元钧就让邹元钦和高文恒一起送了来。

元槿自然是极其高兴的。听闻之后,当即就往外头行去,准备去找哥哥。

贺重珊听闻后,主动说要和她一同过去。

元槿没多想,顺口说道:“既是要卸年货,到时候少不得是沙尘漫天、空气污浊。你何苦要过去?倒不如在家里等着我,免得到时候被烟尘呛到了再后悔。”

虽然卸下年货不至于像元槿说得那么夸张,但是,到时候有些呛是免不了的。

毕竟年货里什么东西都有,又是用大箱子装了来。每每大箱子和大件物品被搬下车子的时候,落地的瞬间都会扬起一阵阵的烟尘。

听闻元槿这样说,贺重珊非但没有半分的退缩和气恼之意,反倒是笑眯眯说道:“是又如何?总不能因为那点儿沙尘而不去卸下来东西

了。既是要拿下来,多一个人多一双手帮忙,总归是好的。”

听了她这么讲,元槿倒是不好多说什么了。两人就相携着一同往外行去。

一段时日不见,邹元钦和高文恒都长高了一些。

正是拔高猛长的年纪,少年们当真是一日不见便变了样子。

邹元钦依然是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谈笑间容色深沉了些。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几分和大哥邹元钧相似的沉稳韵味了。

至于高文恒,依然是温和的样子。唇角的笑意虽然羞涩如往昔,不过,早已没有局促的模样。只是看向元槿的时候,唇角勾起的弧度会深上许多。

贺重珊在旁静静看了半晌,忽地与元槿说道:“你那表哥,倒是十分在意你的很。”

元槿知晓高文恒自小就和“她”亲近,听闻之后,没有否认,笑着说道:“恒表哥心善,往年的时候对我很是照顾。”

“很是照顾。”贺重珊将这话又念了一遍,转而问道:“那他既是照顾你多年,那么,乍一不用照顾你了,不知他的心境作何变化。莫不会再也不知道怎么照顾旁人去了吧。”

她这像是话里有话。

元槿仔细思量了下,说道:“自然是该照顾的人绝对不会弃之不顾,但是,往后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一旦有了自己将要为之付诸努力的生活,想必就无暇顾及我了。”

贺重珊听了她这话,点了点头。也不知怎的,她的唇角就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继而上前和高文恒打了个招呼。

高文恒正与邹元钦一起商议着这次送来的年货该如何安排最好。

他听了邹元钦的话后,吩咐人将物品一件件拿下车子而后摆放齐整,方便元槿让仆从过来拿时不至于会拿错。

看到贺重珊过来,高文恒忍不住脸红了红,而后小心翼翼的认真行了个礼。

两人初时的时候,高文恒将贺重珊摆放水果的盘子给撞翻了。然后为了赔不是,他亲自又弄了新的水果盘子来给贺重珊,借以赔罪。

虽然当时的过程不甚愉快,不过贺重珊好似也不介意。主动和高文恒说了会儿话后,贺重珊就寻了借口离开,自顾自回了女孩儿们相聚的地方。

元槿对贺重珊刚才执意要来的做法产生了疑问。再看她如今回到女孩儿堆里的时候面带喜色……

元槿望了望贺重珊的背影,又看了眼神色温和的高文恒,心里隐隐有了念头,只是不甚确定。

她正细细琢磨着这件事情,便见邹元钦走了过来。

邹元钦朝她使了个眼色,而后朝旁边望了一眼,示意她过去说话。

眼看着周围没人留意到他们俩了,就连高文恒都在吩咐人仔细抬着一样东西未曾过来,元槿这才往邹元钦立着的那棵大树下行去。

大树颇有些年头了,年岁不小,树干很是粗壮。

兄妹俩都是瘦瘦的身材,在粗壮的树干后一站,竟是被树干遮了个严实。若非有意过来寻她们俩,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不会看出来他们俩正躲在大树下说话。

看到邹元钦的神色似是不太对劲,元槿刚一驻脚就顺势问道:“哥哥让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邹元钦又朝四周环视了几眼。

见他那么谨慎,元槿的心不由得又提起了些。

——若非有重要事情,邹元钦断然不会如此重视,竟是希望一个旁的人也不在场。

又稍微等了会儿,邹元钦终是确认了现在周围的环境良好。这才暗松了口气,与元槿说道:“槿儿最近可曾收到过穆少爷的消息?”

元槿怔了怔。

她没料到,邹元钦居然问起了穆效的事情。

须知穆效虽然已经和她极其熟悉了,但是和邹元钧、邹元钦都不甚相熟。见了面后,也顶多是点点头便罢了,没甚旁的举动。

为何哥哥会这般谨慎的提起穆效来?

元槿的嗓子有些发干发哑,艰难的问道:“哥哥可是有他的消息?”

虽然邹元钦没有明说,但,元槿看到哥哥这样的谨慎,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因此心中颇为忐忑。

若是往常,邹元钦看到元槿这般的紧张,少不得要笑着说一句“没什么”,然后让她不必担忧。

不过,这一回,邹元钦什么话都没有提前说。甚至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他只是拧着眉兀自沉吟着,眉目间藏着一股隐忧,似是在为了什么而紧张。

元槿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邹元钦将要说的,是大事。

她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哥哥尽管说就是。莫不是哥哥有了他的消息?”

“算是吧。”

邹元钦点点头,不多久,又轻轻说道:“我听说穆少爷受了伤,只是事情具体如何、是真是假,并不知晓。”

听了他这话,元槿终是按捺不住,心里骤然一沉。

“受了伤?”她惊诧不已,“哥哥如何得知的?”

“具体

情由我也不知晓。不过是听到大哥这样说,所以来告诉你一声。槿儿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穆家人。若是暂时没有机会的话,不如先告诉端王爷,由他来帮忙告知穆将军府。”

邹元钦之所以这么紧张,一来是因为听闻穆效受伤后,他心里忐忑,想着这事儿怕是不简单,为求稳妥,所以暂时按下不提。

二来,他也是怕这个消息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这次回京述职,邹宁扬两个被派往西疆的副将俱都回到了京城之中。

邹元钦知道,穆效受伤的消息恐怕就是那两个副将里传出来的。其中一人将此事告诉了邹元钧,邹元钧告诉了他。

不止如此。将这消息告诉他的时候,还特意和他说了句“也不知道这消息属实与否”。

邹元钦这便明白过来,许是那两个副将里出了背叛之人,此人早已和邹大将军府相背离,早已投靠了陶将军陶志忠。

只不过这个背离之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背离了自己的初衷,转而做起了这样的事情来。

思及此,邹元钦忍不住又多提醒了元槿几句:“王妃倒是不必急着将这消息传递出去。若消息是真的,自是无妨。若是假消息,王妃若是告诉了旁人,怕是有无穷尽的麻烦。”

他这话一出来,元槿便知道,依着哥哥们的意思,这件事先告诉蔺君泓为好。

毕竟不知道那两个副将里,究竟是说了这个消息的人是背弃之人,疑惑着是保持缄默的那个是背弃之人。判断不清的话,造成的后果便是无法预知的。

但是,端王爷知晓后局势就不同了。

蔺君泓断然不会对穆效的事情置之不理。有蔺君泓帮着分辨消息的真伪,兄弟俩就能放心许多。

元槿知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就依了哥哥们的吩咐,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即便看到葛雨薇为了穆效的事情而万分焦急,她也是强行忍住了,寻了机会和蔺君泓提起此事。

当时蔺君泓刚刚从宗人府归来。

最近冀都的情势十分危急,各方的事情都要经了他的手亲自去安排,不容有失。

故而蔺君泓每每回到了家中后,都一头扎进了书房,然后和手下们暗自商议许久。

元槿知道他的难处,并未过多去打扰他。只是将家里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让他不必担心和烦忧这些。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

事关穆效,她无论如何不能置之不理。

听闻蔺君泓回到了家中,元槿亲自去沏了杯茶,端到了蔺君泓的书房外。

看到繁兴和繁英在书房门口守着,元槿就停了步子。

繁英作势就要进去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