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9新章

袁氏和萧以霜是一起长大的好友。

看着好友这样难过,袁氏心里也不舒服。

之前去沧海府邸碰壁被人奚落的事情,萧以霜诉苦的时候和袁氏说了。

袁氏将萧以霜说了一通后,也是心疼她。

认真想了想,袁氏劝萧以霜道:“你若真的那么喜欢小皇叔,我帮你想想办法。只不过,你千万别那么鲁莽了。”

萧以霜知道袁氏是真心为她好的,就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点点头。

袁氏劝着萧以霜回了屋子。她静立了一会儿,看蔺君泓和元槿在凉亭里坐着,就往那边行去。

当初定北王归京,皇上为他摆接风宴的时候,元槿见到过三皇子和三皇子妃。

故而袁氏一往这边来,她就认出了对方。

袁氏恭敬地朝蔺君泓和元槿行了礼,这才迈步上到凉亭内,站到了元槿的身边。又朝外面摆了摆手,“你们在外面等会儿罢。”

这话她是对着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侍卫说的。

之前与萧以霜对话的时候,她也是让侍卫们在听不到说话声的稍远处等候。

三皇子生性多疑。

即便她来陪萧以霜过来考试,他依然遣了侍卫跟着。

名义上是贴身保护,实则也是监视。

看着元槿在旁自由自在地和端王说笑,两人情真意切,三皇子妃口中发苦,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于是没话找话地强笑道:“小皇叔今日好兴致。竟是和王妃一起来了。”

蔺君泓没让她坐,她不敢坐。

只能站在元槿不远处,恭敬立着。

蔺君泓头也不抬地给元槿削着果子,不甚在意地答道:“你小皇婶今日有些紧张,我左右无事,就陪她过来瞧瞧。”

他说话的时候,“小皇婶”几个字是特意加重了的。

旁人不晓得,元槿却是明白,这家伙还在怨念着他被叫了“小皇叔”,而她是“王妃”呢。

元槿横了他一眼,附到他耳边,轻声道:“真是小气。”

连个称呼都介意。

还因为这个,不让人坐下。

蔺君泓的心思被她揭穿了,也不恼,反倒是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元槿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见袁氏容颜憔悴,脸色不太好看,便自顾自拉了三皇子妃,让她坐到了一旁。

萧以霜和三皇子妃的对话,元槿并未看到。

但蔺君泓一直留意着周遭的情形,故而发现了。

待到袁氏坐下后,蔺君泓趁着元槿不注意的时候,目光冷冽地朝着袁氏冷冷看了眼。

袁氏一个激灵,从心底冒出一阵寒战,张了张口,之前准备好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元槿未曾察觉。

她只觉得今日的天气实在是太闷热了,连呼吸都好似受了阻一般,不够顺畅。

看到袁氏脸色不好,元槿不知袁氏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来这边休息。

见袁氏脸色愈发难看了,她就让人过来给袁氏轻轻摇着扇子,也好让周遭空气畅通些。

蔺君泓扫了眼外头那几个侍卫,眉间微蹙。

蔺天谌还真是他爹的亲儿子。

跟他爹一模一样的性子。

皇上是个多疑的。

蔺君泓知道,皇帝本就不是属意太子。

不然的话,以他走一步就要往后怀疑十步的个性,当初皇后为儿子蔺天诚选了陆氏女为妻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干脆地答应了。

皇后是陆大学士的女儿。

太子妃是皇后的亲侄女儿。

以皇上那性

子,不会任由陆家的女儿连续为后的。如果他真的有意于传位太子的话,断然不会答应。

若蔺君泓没看错的话,皇上属意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最得他心意、与他最像。

三皇子妃的父亲虽然不过是个光禄寺的少卿,但她的祖父却是三品指挥使。是武将。

若是没有意外,袁老爷子往后的话,还能再升一升。

这便成了三皇子的助力。

只不过,在皇上身体安好的时候,袁老爷子怕是只能在这个位置上滞留了。

要升,也得等皇上支撑不住了不是?

如今看到三皇子连三皇子妃都防得紧……

蔺君泓忍不住暗暗摇头。

这老三啊,虽然性子像他爹,却比他爹还要更甚。

竟是连妻子都不信任、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她。

不多时,将要到考试开始的时候了。

袁氏终究是没法继续坐下去,匆忙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离去。

元槿知晓蔺君泓事情繁重。今日定然是安排了不少事情的,不过因为要陪她,不得不将事情推后。

旁的不说,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

葛雨明的任命今日会安排下来。

思来想去,元槿终是推了推蔺君泓,让他先离开。

蔺君泓勾着她的指尖问道:“怎么?不紧张了?”

“还是有点。”元槿老老实实答道:“不过比起之前来已经好多了。”

蔺君泓轻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小丫头,用得着我的时候,就赖着让我陪。一用不到了,就恨不得让我赶紧走。”

元槿听着这怨气十足的话,哭笑不得。

她知道,如果她说是因为怕他忙而让他回家,他定然是不肯的。

于是考虑之后,元槿又解释道:“其实等下开始考了之后,一直在各个考场中来回转,根本无暇来见你。”

蔺君泓见她眼中明明是万般不舍,却非要他离去,心中了然,低低一笑。

“既是如此,那我先走。”他颔首道:“等你考完了我再来接你。”

元槿知道考完之后还不到下衙的时辰,忙道:“其实也不用……”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骗的过我去?”

蔺君泓笑着打断了她,给她理了理鬓发,“我既是说了今天陪你,就会陪着你。今日不去宗人府了,我回家处理下政务,然后过来接你。”

他既是这样讲,定然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元槿被猜中心思,脸上泛了红。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当力劝他回宗人府去才是要紧。

但今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她真的是很紧张。

出了考场就能见到他,心里肯定会好过许多。

终究还是贪恋他的关心和温暖,元槿未曾违心地再劝,而是低着头用力点了点。

蔺君泓暗松口气,微微笑了。

他很想对她好。

倾尽全力地对她好。

但是,她若一味地推拒,他也很伤心。

似是现在这样,他愿意付出,她愿意接受,他很高兴。

天空有些发暗。

天上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云。

蔺君泓看看天,似是要下大雨了,便与元槿说道:“等下若是下了雨,我便让人来给你送伞。无需着急。”

元槿点点头。

他这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天气依然热得厉害。元槿忍不住往上挽了挽衣袖。

秋实也在旁抱怨:“如今这个天儿,应该穿着夹层衣裳的。如今倒是好了,穿个夏衫都不为过。早知道就不穿那么多了。”

她平日里话少,能忍则忍。

如今连她都这样抱怨,可见这天真的是让人太不舒服了。

元槿拿着帕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往天上抬头看了眼。

仅仅一眼,她的脊背上就忽地起了一层冷汗。

一条条鱼鳞状的云,缀在空中,橙色中带着诡异的蓝紫色,让人心惊。

元槿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秋实在旁念叨:“这天儿可真邪了门了。我看等下啊,要下大暴雨。不然的话,这么热说不过去。”

元槿笑笑,努力稳了稳心神,这便往旁的院子行去。

这时,秋实忽地又抱怨的一句引起了她的注意。

元槿猛地回头,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

“那水啊,蹊跷的很。”秋实拧着眉满脸的不耐烦地道:“一直冒泡泡。刚才我想打水给王妃细细帕子,谁知道那水灰黄灰黄的,根本没法用。还有啊,这边养着的鸡鸭鹅什么的,到处乱飞乱窜,抓了拴住都没用,根本安静不下来。到处都是掉的鸟毛,怕是也有飘到了水里的。”

元槿心里打了个突,又仔细问了问。

秋实依然是那般的回答。

槿暗暗告诫自己万万不可随意乱了心神,这种情形特殊情形下偶尔也会出现的。顿了顿,终究是往考试之处行去。

三个院子是举行不同考试的地方。

女孩儿们择了自己擅长的项目,往考试之处行去。

元槿第一个选择的是琴。

虽然她练的时日不算太久,但经过姚先生的悉心教导,已经颇能拿得出手了。

抽了一张等候的序号纸,看着上面的十七,元槿暗松了口气。

虽说要等上一会儿才轮到她,从另外一个角度想,稍稍等等能多冷静一会儿,也是好的。

她坐在屋子里,不时地想要透窗去看一看那诡异的天色。

但,想到将要到来的考试,又觉得自己不能分心,需得好好应对。

……哪儿来的那么多意外?

或许是她太过紧张了罢。

元槿坐立不安地胡思乱想着,又时不时地暗示自己要集中精力,细算还有几个才轮到自己。

突然,外面传来了女子的惊声尖叫。

有人惊慌地四处逃窜,尖叫着喊着什么。

“狗!大狗!”

“救命!”

紧接着,是几只狗儿嘶吼的狂吠声。

元槿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阿吉阿利和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