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8新章

“那就让可晴先跟着姚先生吧。”长公主到底做了让步,“有你在旁边看着,我也放心。”

而且,邹家那个女孩儿也还是不错的。

这才几天可晴不搭理她,那女孩儿就病了。想必她也不会亏待了可晴。

有了长公主这话,蔺君泓就把杨可晴带了出来。

他让繁盛和繁兴将小姑娘送到沧海府邸后,就转去了将军府。

这个时候正值晌午,府里的人大多都用过午膳歇着了。

元槿听人说端王爷来了,便也没让惊动府里其他主子,只她自己带了丫鬟过去见他。

杨驸马的事情暴露之后,元槿自是不可能再去公主府里学习了。毕竟杨驸马还在那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过去,少不得要被人诟病。

这些天她便在家里歇着,顺带着将大房的事情慢慢捋顺。

大少爷邹元钧这便给府里的管事们都放了话去,往后和外面的人家有什么人情往来,尽管寻了姑娘去办。

自此以后,府里但凡有事情,倒是不太向二太太和老太太回禀了,大部分时候都来寻元槿。

老太太对此倒也没甚太大

的意见。

邹元杺差一点就成了太子的妾侍。就差了这么一点点,太子出了事。

这个关键的时候,太子那边哪还敢收人?怕是三五年内都不用想了。

当初她和二房的母女与太子府交往甚密,如今太子出了事,好多人家都避着她不肯见面。

更何况,家里还有邹元桢那档子事。

以前的时候,护住二房名声的是太子妃。如今太子妃自顾不暇了,哪里理得上她们去?

没多久,邹元桢的事情就被人重新提了起来。

几个月前,邹元桢从京兆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低落了下来、安静了下来。仿佛经历了那一回牢狱之后,她再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一般。

李姨娘哭哭啼啼地和二老爷邹宁远诉说了一番,把邹元桢接到了自己屋里照顾着。

对此二太太杜氏颇有微词。和邹宁远争吵后无果,就也不再理会那边。

邹元桢的丑事重新被人提及,杜氏根本懒得搭理。结果那些事情越说越离谱,越传越玄乎。二房再想辩解,都已经晚了。遇到人的时候,光是对方的眼神就让她们难以抬起头来了。

只有大房众人,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大房的两个儿子都是十分出息的,国子监和书院的先生和同学们俱都知晓他们的品性。

而元槿,有葛老太君、许太太她们护着,又好些位闺秀护着,亦是无妨。

如今白日里少爷们不在家中,认真说来,将军府往来的客人里,倒有大部分都是来寻元槿的。

甚至说,几乎全部都是来找她的。

元槿听到来人是蔺君泓,将衣服裹严实后,又让秋实给她拿上了斗篷,边往身上披,边往外走。

自打杨驸马出事后,府里的仆从们愈发人心惶惶。但凡不是家奴或者是卖给了公主府的,其余人能走的都走了。

卓妈妈一家人都是在府里做事的。长公主那边缺了人,她就回到了长公主那边。

秋实则求了元槿留下她。

“奴婢一定好好听姑娘的话,认真服侍姑娘,只求姑娘能够让奴婢跟在您的身边。”

自打春华出了事后,秋实一趟趟奔走,出了不少力。而且,这丫鬟着实是个待自己人十分真心的。

元槿也有意留下她,就去寻了长公主。

长公主正不愿搭理秋实呢。

每次看到秋实,她就少不得要想起和秋实亲如姐妹的春华。想到春华,不由就想起杨驸马做下的恶事。

长公主就会愈发心里发堵了。

如今有人想要走秋实,长公主自然顺势答应了下来。

秋实边帮元槿整理好斗篷下摆,边将自己刚刚从葡萄手里接过的暖炉塞到了元槿手里。

元槿皱眉,“这也太热了点吧。”

秋实笑着说道:“姑娘还是拿着吧。不然,等下还要遭数落。”

元槿一想到蔺君泓那唠叨的模样,顿时脸黑了黑,只能不情不愿地把那热乎乎的暖炉抱着了。

即便这样,一见面,还是被蔺君泓给说了一通。

“怎么那么不当心?也不注意着些,免得着了凉。”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腊月。

女孩儿穿着厚厚的棉衣,外头还套着斗篷,手里抱着暖炉,哼道:“着凉?我这都快裹成粽子了。也就你会觉得我这样还会着凉。”

她其实觉得自己没有生病。可蔺君泓每次看到她,都说脸色不对,气色不好,还说她又瘦了。前前后后为她请了十几位大夫来看。甚至把太医都请了来。

大家得出的结论倒是惊人的一致。

——思虑过甚,内里失调,脾胃不和。

其实元槿觉得这不算大病。过个几天天气暖和了就好。

偏偏蔺君泓不这么想。

少年顺手把她斗篷的帽子给她罩在了头上,“如果你身子好一些,我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

说着,他扭头去问丫鬟们:“怎么样?小丫头这两天可还安生?”

丫鬟们看到端王爷一见了元槿就没了在人前的疏离模样,初时还惊讶一番,如今已经习惯。

葡萄说道:“王爷,您可不知道,姑娘今儿吃饭又少了一些。怎么劝都不肯听。”

“有你这么急着告状的吗?”元槿哭笑不得,“我这是天冷吃不下饭。”

她话刚说完,就听蔺君泓冷冷一笑,“我只听人说过天热吃不下的,还是头回听到天冷没胃口的。”

说罢,他便想让丫鬟们摆上吃食,他亲自看着她用饭。

而后一想,今儿事情多,来不及做这样繁琐的事情。而且,在将军府里,眼多口杂,不适合这般情形。

于是蔺君泓硬生生忍住了,对元槿说起了姚先生要她住到那边去的事情。

元槿听闻,又惊讶又高兴。当即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到姚先生那边去住。

——课业已经耽搁了许久,可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

能够早一点过去,也是好的。

蔺君泓见她高兴,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又看她急急准备着,生怕她落了什么而不自知,忙道:“你也不用太慌。左右想清楚了再说。另外这里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完了再走的?”

“没有。”元槿笑道:“和管事们说一声,往后有了人找我,去沧海府邸就好了。”

家里的事情,现在还不到大动的时候。

几个月前大哥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对于老太太的举动、对于母亲嫁妆的遗失,邹大将军只给儿女们了一个字。

“等”。

邹元钧、邹元钦和元槿都知道,父亲这是让他们等他回来。

只有他回来了,才能将这些问题彻底解决。

青兰苑里有郭姨娘帮忙看管着,不用她担心。晚香苑和二房根本与她无关。

表哥和哥哥在清远书院读书,大哥在国子监。

元槿当真是收拾一下就能离开了。

女孩儿离开家的时候,蔺君泓是不方便露面的。毕竟有那么多人看着,若他堂而皇之地插手她的事情,会引了旁人乱说,反倒不好。

所以,他只能带着四卫在姚先生这边等着。

待到马车停在了宅子门口,蔺君泓便让繁武他们过去,帮忙搬东西、抬东西。

元槿觉得过意不去。毕竟让四卫做这些事情,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还有端王爷。

她怎么也想不到,蔺君泓居然亲自帮她把装衣裳的包袱拿过去了……

元槿有心想要劝阻一番,却被姚先生叫住了。

姚先生倒是没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你让他们去。都是大小伙子,做点力气活算什么。”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有个小身影磨磨蹭蹭走了出来。

看看元槿,看看姚先生。

小身影磨磨蹭蹭到了元槿的身边。揪了揪元槿的衣裳下摆。

元槿低头去看,意外地发现是杨可晴。

自打杨驸马出了事,小姑娘这些天一直没有搭理过她。见了面也是低头匆匆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元槿以为因了自己要为春华求一个公道,结果使得杨驸马事情败露进了牢狱,所以杨可晴生气不理她了。思来想去,自己觉得自己做得对,也没甚可以辩解的,所以就只能由着这个状况继续下去。

却哪里想得到,如今杨可晴忽然又肯搭理她了?

元槿太过于欣喜,都有些不敢置信了,轻声问道:“可晴,你是来找我的?”

杨可晴眼圈儿红了红,哽咽着哭了起来。

元槿忙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这个时候繁英跑了过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姚先生就叫住了他,问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繁英朝姚先生行了个礼,往元槿那边看了一眼,说道:“邹大将军如今已在回京的路上。过些时日应当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