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倏忽打开,柳砚莺在里头拧着秀眉瞪视他,不可置信。
路景延趁机迈过门槛将门在背后关上,挡住她去路,“等我们将人带出来,我就接你去濯州。”
这画面在柳砚莺脑海和前世的景象重叠,虽说不好比,但路承业也说过类似的话,他那时赶上开战,说得也是诚诚恳恳,肺腑之言,柳砚莺出自感动,硬挤出几滴眼泪为他送行,之后的事,路景延也都知道。
要叫她安心等待,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此行庆王也会携石玉秋离京,柳砚莺身边彻底没了保障,真要出什么事,只有荣春苑这唯一靠山。
“莺莺。”
“别喊我!”柳砚莺扭身朝里走去,半个身子栽倒在床,将脸埋进被子抽泣。
路景延跟过去,解开腕带和蹀躞那些坚硬的铜制配饰,将她从柔软的布面里打捞出来,一点点将泪痕擦尽了。
“三爷…”她忽地抬起脸,抓着他前襟,“你会回来接我的,是不是?”
“会。”路景延只觉她攥的不是衣料,而是他的命脉,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说谎的人是不会心安理得脸不红心不跳的,“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个东西来。”
柳砚莺孤零零等了会儿,见他拿着一纸薄宣折返,她认得出那张纸,是她的身契。
见他拿来这件她曾经日思夜想的东西,柳砚莺竟升起几分慌张,“这是要做什么?”
路景延不等她多说,抬手将那身契撕成两半,又揉作一团丢到了床脚,“你不再是路家的奴婢,若我走后有谁仗势欺你,你便将他告到衙门去,任他姓什么,不必留情面。”
柳砚莺俯身去将那纸团捡起来,在膝头摊开细看,就那么“刺啦”的一下,她就不是奴婢了?
“你不怕我跑吗?”问出口才发觉自己嗓音沙沙的带着哭腔,格外没出息。
路景延听得都笑了:“你跑哪都好,只要别犯傻自己跑濯州去,那里暂时危险,哪怕南下,也不要往西去。”
柳砚莺隔空踹他一脚:“你还真想我跑?”
路景延握住那脚踝笑起来,另一手撑着床沿曲起她腿,在她唇上吻了吻:“那就等我,我带你跑,先让我去探探路,好不好?”
柳砚莺环着他脖颈不松开,凑上去断断续续轻吻,嘴皮子一碰便秃噜出去,“好…”
外间瑞麟小跑过来,敲敲门,喜气洋洋的:“奶奶,螃蟹好了,黄酒什么时候热呀?我将小泥炉架起来。”
柳砚莺眼睛里那点迷蒙霎时被驱散,弯腰在床边拾了鞋子砸到门上,过了会儿将路景延给推开,“算了算了,螃蟹还是得趁热。”
路景延“嘶”了声,见人已经泥鳅那般溜到床下,掸掸衣衫要走,“变化真多,刚才还闹,这会儿心思又到了螃蟹上头,也不知你这是好哄还是不好哄。”
“不好哄!”柳砚莺两手放在门上,回头龇牙咧嘴,“你当我这就算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奴婢也不是你的侍妾,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吃饱才有力气和你闹!”
作者有话说:
立个fg:争取日更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