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砚莺倏地坐起身,拖着薄衾欣然下床,“逛庙会?我还没逛过庙会,那就穿新做的那身吧,是第一回 穿呢。”
磨磨蹭蹭出了门,到广元寺的时候路过山脚庙会,香客已经陆续聚集,有的上山供了香便走,有的还在缓缓爬山,是要去观礼。
老夫人是信徒,又是郡王府的老长辈,去到山上有沙弥带路在茅屋休息,路景延领柳砚莺过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在清爽洁净的茅屋里同路承业说着话。
柳砚莺看了一圈不见王妃,似乎今次只有小辈们陪同,王妃和平旸王并不上山。
见他们来了,路仙柔抢白:“唷,三弟今日不当值?还以为你又要像往年一样缺席了。”
路景延踱步进屋在下首落座,柳砚莺亦步亦趋跟着,站到他身后去,听他笑了笑,“年初上元节陪祖母去了小崇山,现今中元盂兰盆节也到场才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是这个理。”老夫人见路景延带来了柳砚莺,嘴角含着点笑,“砚莺,你今天便跟着我行不行?”
柳砚莺爽快应下:“好呀,我今天一天都跟着老夫人,事无巨细地伺候您。”
旁侧路仙柔翻个白眼,呷了口茶汤。为奴为婢的人,张口就喜欢将话说得满满当当不留余地,用不完的殷勤。
“二姐,眼睛不舒服?”
路仙柔一愣,看向声音来处,是路景延实心实意关怀的眼神,“没什么,进了沙子。”
路景延笑笑:“那就好。”
往后一个时辰柳砚莺都没和路景延打上照面,观礼结束老夫人留在寺里听主持讲经,柳砚莺就随侍左右不曾离开。
她性格可以分化得南辕北辙,一边是从小养成的低眉顺眼,一边是骨子里的骄矜顽皮,这会儿拿出后天养成的那一部分,也不觉得委屈。
那厢路景延上完兰盆供,跟着人潮从庙里去到寺院外,此时忽然有人碰了碰他衣袖,垂眼看去是王妃院里的嬷嬷。
“三爷,王妃有事想见您呢。”
路景延蹙了蹙眉:“母亲今日也在广元寺?适才为何不见她?”
嬷嬷道:“啊,王妃是刚到的,府里琐事耽搁,已经到庙里上过香,现下就等着见您了。”
路景延听出了不寻常之处,可是无法拒绝,抬首往寺里望了眼,柳砚莺跟在老夫人身后跪着,垂着脑袋几多虔诚的样子。
“知道了,我跟你去。”
路景延跟着那嬷嬷往出走,山腰上有处供人歇脚的凉亭,不等靠近他便明白了王妃的用意,她不是独行,身边还跟着一位着青绿襦裙的贵府小姐。
“母亲。”路景延上前见礼,和那位小姐也颔首致意,那小姐姿容谈不上出众,但眉眼罕见的透着些懒散的英气,见了外男也毫不扭捏,只欠欠身算是还礼。
两人都是看破识破,不耐不愿,但又维持礼数的模样。
“三郎你来。”平旸王妃热情将路景延招呼过来,向身边的小姐介绍,“这是景延,小字知珩,你只管他叫知珩就是。三郎,这是太常寺卿家的千金,苏小姐。”
二人疏远地相互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路景延并不落座,负手将话头引开:“母亲今日也来广元寺,为何不与祖母同行?”
平旸王妃右手抚了抚左手背,长叹口气,“还不是为着你们?”话说一半又看向那小姐,“敏敏,你不知道,我们三郎日常公务有多繁重,就是我要叫他回家里一趟,都要派人去请。为了让你们见上一面,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那小姐名叫苏敏敏,敏敏抿了抿嘴角,笑得不是多开怀,“多谢王妃惦念。”
平旸王妃也察觉了这二人之间毫不热情的氛围,只当是自己在场的缘故,抬抬手让嬷嬷来扶。
“好了好了,我就不夹在你们中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说好和苏小姐去山下庙会,我去走到半山腰就累了。三郎,你替我带苏小姐去逛一逛,周到些,别失了礼数,回头我派人下去寻你们一道回府。或者,你亲自将小姐送回府上,也给太常寺卿也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