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真并非无药可救,她只是逞一时嘴爽,此时真的知道错了,哭得嚎啕,摊开手掌受罚。抽过十五下,两手红似烙铁,路云真抹着眼泪想从木香居跑走,又被路景延叫住。
他沉吟片刻道:“你长大了,我人也在京城,没有把你继续留在抱琴斋的道理,我会和母亲提,让你从今往后跟着我生活。”
路云真当然是愿意的,擦擦泪不记仇,眼睛亮闪闪看着哥哥,“搬回木香居吗?”
路景延搁下那竹片,轻描淡写道:“我近日托朋友帮忙在京中找了一处府宅,平日送你去女子私塾读书,休沐便来我的府上。”
“哥哥要搬出去?”
“搬去城东,离卫所近些。”
路云真点点头,也是,王府将来由世子继承,月底哥哥及冠,又在京中有自己的职务,不搬出去倒像住在父亲和大哥的屋檐下,不像是他自己的家。
等搬出郡王府,置办了家私,娶了妻子,那才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她搓搓仍在发热的手心,小声道:“哥哥,妙儿许久不来了。”
路景延罚过就是罚过,不会一刻不停地教训,此时只淡淡道:“我及冠,世子大婚,她都会来,你要想她了也可以去她的府上寻她。”
听了路景延的态度,路云真揉揉手掌,小心翼翼问:“哥哥,等我搬去和你一起,还能叫妙儿来玩吗?”
路景延刚刚罚过她,说话也软一些,“只要不把私塾的功课落下。”
“好!我一定好好读书,给哥哥挣脸!”
路云真颠颠跑远,路景延静坐片刻,思虑起路云真带来的话。
他一面想,一面拈起盘中糕点放入口中,待豆沙的余甜消失殆尽,他站起身招呼来瑞麟,决定去玉清苑走一趟。
“夫人,三爷来给您请安。”
平旸王妃刚从禁中回来,在皇后宫中聊了会天,说了说承业和她外甥女的婚事,临出宫得了几匹好料,轻盈柔软,只是更适合年轻女子,预备等世子妃过门就将料子转赠于她。
王妃抬手让仆妇把料子拿下去,呷了口茶朝路景延颔首。
三郎是稀客,过往他连王府都鲜少回来,更何况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会客前厅。
“母亲。”路景延见了一礼
,得嬷嬷引入席位坐下。
王妃看出他是有事来找,否则也不会挑这个时候过来,既不是请得早安,也不是请得午安,但她不可能主动问他意图,只先耐耐心心和他聊着。
“我听吕濛说,你在城东找了一处府宅,可交付了定银?”
路景延颔首:“已交付了,过几日等父亲不那么忙,我再正式与他说起。”
王妃和路景延的性子多说不说有些相似,都是外表沉静无波无澜,内心高深莫测的人,乍一看温和可亲,实则从不与人交心。
这两个人面对面打起太极,温温吞吞母慈子孝地藏着各自锋芒。
等那茶喝了小半杯,王妃也再找不出关心的话语嘘寒问暖,路景延缓声问:“我听说,母亲为荣春苑的柳砚莺谈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