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世子关心,我都好着,没有生病。”柳砚莺答着话,眼梢瞄向路景延。
他今日一袭清隽儒雅的圆领袍,长身玉立站在路云真身侧,正目不斜视看妹妹投壶,时不时由衷一笑,为她鼓两下掌,大手揉揉她后脑勺。
似乎并不在意昨晚柳砚莺的落荒而逃。
路承业还在问:“你昨晚走得很匆忙,是有急事?”
柳砚莺一听这个,垂眼道:“世子,昨夜我本该在远远看到您和三爷时就绕路走开,您却要我和三爷在原地等着,我实在……实在窘迫,怕让多嘴的人看见传出闲话就先走了,望世子不要怪罪。”
路承业恍然大明白,原来她是为了避嫌:“是我欠妥,把你和三弟留在那,被人看到必然
落下话柄。”
路仙柔见路承业又被勾了去,心中对柳砚莺不爽,只半开玩笑问:“大哥,你究竟是不是来看我们投壶的?”
路承业笑着打马虎眼:“这不是一直都看着吗?二妹妹投得真准,偷偷让吕濛教过你吧?”
适才她分明一支都没投进!路仙柔更加来气,扬眉看向柳砚莺:“你玩过投壶吗?”
柳砚莺摇摇头,手里随即被路仙柔塞了支箭:“你投。”
柳砚莺无语凝噎,这路仙柔可真有意思,她都说了没玩过,还叫她投,不是有意看她出丑吗?
要是放在平常,柳砚莺是说什么都不会拿自己当笑料去娱乐别人,但她今天若再什么都不做,等到人走光了也不见得能和路景延说上话……
路承业也想多留她会儿,准她去玩:“不如你去试试,投壶不难,不会我来教你。”
谁敢当着众人的面拂世子兴致:“那我试试。”
柳砚莺这辈子没玩过投壶,上辈子却没少玩。路承业经常带着她去找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玩乐,拿空酒壶和筷子投壶押注是最常见的玩法。
他们还不自己上阵,只是叫各自的女伴儿上去比,赢了输了都不丢面子。
柳砚莺的准头早练出来了,可她当然得装投不中。
她摆好架势,余光见路景延看着自己这才开演,将箭矢软绵绵丢出去。
结果自是不中。
柳砚莺做窘迫状,不动声色往路仙柔那走过去,她身边就是路云真,而路云真的身边就是路景延。目标近在咫尺。
“二小姐,我是真的不会,还是不添乱了。”
路仙柔也不知在得意什么,一抬下巴:“那你走吧。”
柳砚莺行个礼便要告退,路承业哪肯错过这个相处的机会,“啧”了声上来拦住她:“砚莺,我看你姿势是对的,只是力气用偏了。”
路仙柔见他上赶着,属实来气:“大哥,你教她做什么?母亲要是知道了肯定降她的罪!”她也是在气头上,说出口才觉得不妥。
路承业本质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纨绔,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有些耐心,此时果然拉下脸,“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二妹妹已是成婚的人了,不会这点分寸也没有吧?难道我做什么你都要告诉母亲?”
路仙柔到底一个庶女,平时兄友弟恭,但嫡长子生起气来还是叫她抖三抖,“是妹妹失言了。”
“来。”路承业脸上多了些不耐,拉过柳砚莺,抽出一支箭矢,握着她胳膊就要手把手教她。
柳砚莺遭后背气息一烫,恨不能将路仙柔臭骂一顿,没事激他干什么?
这下好了,路景延那个闷葫芦还不对她退避三舍?
柳砚莺慌里慌张看向路景延,刘家小表妹和路云真被吓到似的躲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窃窃私语探头探脑,像是躲在老鹰身后的小鸡。
路景延也正看着她,神情冷淡,袖手旁观。
柳砚莺眼神若有似无向他求助:“世子…还是算了……”他也毫无反应。
路承业不依不饶:“我准你玩的,谁敢怪你?”
柳砚莺只好耐耐心心顺着路承业的意思投了两次,都以失靶告终。路承业可算死心了不再教她,只让她自己在边上玩着,不许先走。
一旁路云真求着路景延也教教自己,柳砚莺见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极度漠不关心,转而教起亲妹妹投壶,心里燃起好大一团无名之火。
他就是在故意无视她,他到底什么意思?
昨天捏着她胳膊不让走,这会儿又装没事人。
装看不见是吧,好。柳砚莺有意使坏,她勾勾嘴角抓起一支箭矢,在路景延教路云真的时候,很认真地站在边上看,比手画脚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