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芳的声音从楼下传过来,“这孩子,让她提个菜也不省心,那菜篮子是漏的吗?”
方龄回神,半蹲身将眼镜捡起来递给他,“你的。”
许璟伦接过来,从兜里掏出块布擦了擦,而后重新戴上。“谢谢。”
透过镜片,他才终于看清眼前人。
四目相对,明显有微微的错愕一闪而过,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方龄问他,“今天刚入住吗?”
之前没见过他,否则凭他这样的长相,她不可能没印象。
许璟伦点头,“刚到,想问下wi-fi密码。”
“1到7,2个8。”
许璟伦笑了笑,“就这么简单?”
方龄蹲地上捡菜,边捡边说:“好记,太复杂的我怕客人问起来,我们自己都记不住。”
许璟伦将脚边散落的土豆拿给她。
他肌肤过分白,瘦削的骨节,用力时青筋微凸,透着股不符合他气质的欲。
方龄忍不住想,这么一副斯文矜贵的皮囊下,是不是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她为自己这点小心思感到羞耻,不过匆匆一面,竟也能脑补这些。大抵是因为太久没男人,体内多巴胺极度分泌的原因。
重新整理好,方龄朝他点点头,径自上楼去。
午睡后天光正好,方龄起身走到窗边,原本是想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却一眼看到沙滩上拿着冲浪板的许璟伦。
她双手抵在栏杆上没动,点支烟,居高临下地睇着他。
他身穿黑色紧身冲浪服,藏在衬衫后的好身材一览无遗,宽肩窄腰,腿部肌肉线条明显。
方龄在他身上看到极致的反差感,也是致命的吸引力。
再走远点,他的身影就逐渐变模糊。
但仍旧能依稀看到他驭浪的身姿,缓缓伏低后起身,惹来岸边人阵阵欢呼。
一根细烟抽完,方龄抱着衣服笑笑,转身回屋。
等她下楼,正巧遇到回来的男人。
许璟伦没戴眼镜,头发耷在额前,发根微湿,衣服上滴滴答答还挂着水。褪去正经的同时添了几分狷狂。
方龄朝她看过去,“刚看到你在冲浪。”
许璟伦笑,“随便玩玩,你要出去?”
“嗯,去买点东西。”
“一起?想请你推荐镇上的餐厅,当然如果你方便的话。”
方龄看他几秒,点点头说:“我在楼下等你。”
许璟伦没让她等太久,大约只过了十分钟,他就换了身休闲服下楼。
赵青芳不在,方平坐在前台后面打麻将。方龄同他打声招呼,便跟许璟伦一道出了门。
夕阳西沉,古街上游客行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许璟伦走在方龄身侧,他借着日光终于又重新打量起她。素面朝天的脸娇媚,黑色长裙换成了绿色吊带上衣和牛仔短裤。很随性的打扮,一头长发在阳光下颜色格外红,挺符合她的个性。
“还没来得及介绍,我叫许璟伦。”
“方龄。”
许璟伦点头,“我知道。”
他的话让方龄停下脚步,她偏头问,“你知道?”
“很惊讶?我看过你的剧。”
方龄笑笑,“那都多久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
两人往古街西段走,来到一家烟酒店门前。
方龄给许璟伦指了指,“往前走一百米有家本帮菜味道很正宗,没有名字,门口摆着几盆你不认识的当地蔬菜,就是了。”
说完她朝他挥挥手,径直往店里去。
她常抽的烟下午那是最后一根,特意过来买。老板认得她,不消多说,直接拿两包给她。
付完钱出来,没想到许璟伦还在。
方龄不觉得奇怪,拆开烟盒,拿一根出来想点,一摸口袋才发现她没带打火机。
许璟伦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旋开顶盖,点火凑过来。
方龄紧抿的红唇微张,下意识问:“你抽烟?”
许璟伦反问,“很奇怪?”
“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会喜欢烟味。”
许璟伦笑,“我也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不该会抽烟。”
方龄垂眸,一手夹烟,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去迎火。
她指尖微凉,眼皮轻轻掀开,神情漠然,却是有种人间富贵花的风情万种。
她低头吸一口,讲不清有意无意,烟圈吐到许璟伦脸上,颇为轻佻地说了句:“那你现在知道了。”
方龄回到家,正巧赵青芳喊她吃饭。
期间赵青芳问她去了哪儿,她四两拨千斤地回说,“客人让推荐餐厅,顺路带他过去。”
赵青芳停下筷子睇她,“二楼那位?”
“嗯。
”
方平性粗,夹筷肉说:“那小伙子好像是京市人,看谈吐就不是普通人。”
他话音刚落,就被赵青芳踢了一脚,“吃你的饭。”
方龄闻言笑笑,给赵青芳夹菜,“妈你多吃点。”
晚饭吃完,方龄回房间刷手机,直到九点过,她才听到楼下隐隐传来动静。
许璟伦就住她下面,民宿改造时没做隔音棉,隔音并不是很好。寂静时她甚至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是他回来冲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