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尧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就不正经了。”
老?爷子冷哼声,见他还有心思同自己嬉皮笑脸,忍不住敲打他,“沈文军这?趟回京,就是为着沈初棠婚事的,你怎么?看?”
陈景尧眉骨轻扬,漫不经心回:“您问我呐?”
老?爷子抬手敲两下拐杖,发出沉重的闷响声,他举起来对着陈景尧指两下,“别跟我打马虎眼。”
说着他坐回到?位置,呷口?茶。
他不摊牌,陈景尧也就不动声色地坐下,不接话。倒真像无事上?他这?儿喝两口?茶的。
这?么?些年,他性子磨的是愈发透了,到?底是没白培养。
老?爷子见状,觉得事态隐隐有些失控,不得不放狠话:“陈四,你爸那什么?态度你心里自是比我更清楚,一心向着他那个?小的。我在一天他是不敢轻举妄动,若有一天我咽了气,你当他会顾念你们这?点淡
泊的父子情??”
陈景尧清峻的脸果然沉下来,指腹摩挲过香烟表面,半敛眸没接话。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不需要受婚事掣肘,可?万一哪天行差半步,你身后无人,谁来替你兜底?到?那时有多少人恨不得趴你身上?吸血你想过吗?”
“你走到?如今的位置,再想往上?走,全凭倚仗。你外公那边,说白了也就是一个?人走茶凉。别人兴许会看他几分薄面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没有雪中送炭的道理。”
到?这?,老?爷子似乎是说累了,他起身上?楼。
临到?楼梯口?又关照说:“待会儿初棠下来,全须全尾把?人送回去,算是把?这?出戏唱好了。其余的我不多说,你自去思量。”
见他迟迟不应,老?爷子最后说一句:“陈四,圈子里起起落落的事,你瞧的多了。可?别走到?最后叫别人看你笑话。”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厅里彻底寂静下来。
陈景尧夹烟的手一动不动,眼底半分暖意没有。
直到?窗边一缕风裹挟着夜露翻覆而来,他指尖微僵,这?才动手将?烟从中折断。
再没了旁的心思。
陈嘉敏的房间在三楼最右一间。
彼时她坐躺椅上?涂脚指甲,涂两个?抬头去看玩手机的沈初棠,她问:“你真要跟我四哥结婚啊?”
沈初棠无所谓地耸肩,“和谁结婚不都一样吗,何况你四哥长那么?帅,我也不亏。”
陈嘉敏是知道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婚事向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别说陈景尧了,就是她也没得自己选的。
到?了一定位置,钱权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通过婚姻获得利益互换,相?互保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嘉敏不敢苟同,她笑着说:“长得俊有什么?用,让你成天对着他那张四平八稳不懂哄人的脸你才会觉得烦吧?”
虽说在同一个?大院长大,后来读了书?,家里家教又严,就很少有机会碰面了。
所以沈初棠对陈景尧并不了解,顶多是迎面撞上?了打声招呼的关系,浅显的很。
“真的?他那么?凶?”
陈嘉敏盖上?甲油盖子,唔了声,“也不能算凶吧,我从来没见他跟谁红过脸。而且,他其实还挺护短的。”
沈初棠不置可?否。
她放下手机,推开阳台门,外头有个?小露台正对院子。稍稍低头往下看,便意外看见陈景尧站在那棵枣树下,叼着烟在打电话。
陈嘉敏趿上?拖鞋跟上?,站到?她身边。
陈景尧在跟谁打电话,说了什么?她们一概不知。
只知道他背影萧瑟,身高腿长,夹烟的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兜,模样冷峻,还有种放松下来的慵懒随性。
沈初棠心口?忽然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嘉敏喃喃自语,“我哥这?么?晚跟谁打电话呢。”
她说完,陈景尧适时转过身。
他吸口?烟,两颊深陷,薄唇微微扬起,眉眼懒倦,却是和刚才的模样大相?径庭。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低声笑,目光柔软温和,仿佛还有些迎合的低哄。
沈初棠呆呆看着,一时连呼吸都放慢了。她只知道她心跳的很快,好似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慢慢泄出来,跳得她心悸。
叫她忍不住去猜,电话那头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向来稳重矜贵的陈四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嘉敏似乎也没见过陈景尧这?样,她的狐疑不比沈初棠少。
两人脚下钉了钉子般,一下顿住了。
直到?陈景尧挂断电话,他走两步似有所感,抬头时俊脸已经恢复往日的淡漠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