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自然是没换成。
陈景尧只在京市待了两天?, 又赶到沪市出差。
向晚过了个清闲的周末。那天下午她逛超市经过居家用品区时,想了想,还是?顺手捎了双男士拖鞋回家。
买的时候纠结了一下, 真?买回来后?,放在她那?窄小平仄的鞋柜里,那抹灰才有了它真正意义上的格格不入。
向晚忽然?眉心一跳,索性关上柜门, 不愿再想。
不光陈景尧忙, 他们新?闻民?生组也不太平。
周一大早台里就收到举报热线, 说?是?五环一商用的建筑工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导致现场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认定为伤残十级。
承包方不知道什么来路,硬生生将这消息瞒住了,才没捅到上头。
眼下是?被工人集体告了, 这事才逐渐兜不住。
莫立群这趟学乖,调了这起事故的开发商和?承包方的背景资料, 哪知道又和?京广沾边。
开发商是?京广下头一个独立核算的子公司, 承包方挂的是?某个建筑施工单位,表面上看?没问题, 倘若细究股权明细, 就能发现孙家是?这家施工单位的大股东。
这些都是?后?话。
倒是?李禹恂, 听到京广两个字, 讳莫如深地看?了向晚一眼。
可惜向晚脸色平静, 目视前方, 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采访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施工方避而不见, 工人们情绪激动,甚至把那?批劣质材料当场给揪了出来。
回到台里莫立群被主编叫上去开会,吩咐向晚和?李禹恂一道撰写初稿。
李禹恂打开电脑,大约是?在心里腹诽许久,他转头去看?向晚。
直到向晚回头递了份材料给他,他才回神,“向晚,这个采访你需要避嫌吗?”
向晚被他问的一愣,“什么意?思?”
李禹恂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局促,他摆摆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你和?京广那?位陈总有私交,所以才问问。”
向晚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不懂,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怎样的答案。
“要不然?待会儿?莫组长下来你跟他确认一下吧。”她看?他一眼,“稿子我先?不碰了。”
说?完,向晚拿上手机,径直去了剪片室。
李禹恂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微微泛酸。他的试探有过无数答案设想,却怎么也没料到向晚竟如此坦率。
向晚进了剪片室,一下午没再出来。
中途李禹恂给她发消息,说?是?莫立群觉得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她参不参与都改变不了新?闻的真?实性。
向晚没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片子上。
从剪片室出来天?已?经全黑,京台大厦六楼仍旧灯火通明。一档综艺节目在录制特别篇,导演组、艺人统筹和?道具组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加点。
向晚路过导演办公室,被路中央的道具绊了下,没想到不经意?听到一段对话。
“合同签的好好的,怎么到录制当天?又临时毁约?”说?话的是?个男经纪人,他语速快,明显带着?怒气。
这档节目的导演是?台里出了名的圆滑世故。他也不恼,笑道:“我也是?照上头指示办事的,您说?您为难我也没用,是?吧。”
“可节目是?经过官宣了的,你现在临时换人,对外我们怎么解释?”
“这还不好办,就说?方龄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参与最后?一期特别活动,粉丝也会理解的。”
“你……!”
“斌哥,算了。”
经纪人指着?导演还要开腔,一旁的人打断他。
方龄朝导演笑笑,她眉眼精致,透着?股厌世的冷倦,网友们将她比作冰山美人。
“何导,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斌哥态度不好,我替他跟您道歉。”
导演见她还算拎得清,摆摆手,“算了算了,方龄,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今儿?我也跟你交个底,真?不是?我要为难你,是?资方的意?思。你们与其在这跟我费口舌,不如回去想想得罪了谁。”
说?完导演拿着?策划书就走了。临出门时碰见向晚,两人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