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骁勇善战,无不畏惧。
起初还有人怀疑陆氏擅长打仗,但与治理国家不同,他们磕磕巴巴的登基上任,未必能做好。
但陛下虽无大功,却是小心谨慎,勤于政务。
再加上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展露他惊人的谋略之才,辅佐他的父皇,出台了不少惠及百姓的政令。
社稷稳固,民心安定。
毫无疑问,陆训庭很忙,他一群夫子教导,平日里功课不少,陛下还交给他许多事情,逐渐上手。
曲凝兮收到来信后,给他写了回信,过了许久才有后续。
他会给她寄一些小礼物,每年生辰不落,连同义母那一份一起。
两人的信件往来颇有点淡淡的,不像是小情人,更似友人之间。
曲凝兮不以为意,她一开始就知道,陆训庭看上去很好相处,实则不容易与人交心。
她自己何尝不是呢?人与人之间,本就戴着一层客套的面具。
三年不见一次,她的年岁到了,陆训庭亲自到鹜冈接她。
时隔那么久,两人才得以看到彼此的变化。
嬷嬷说,太子殿下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储君。
他每日忙于政事,学文习武,极为自律,从不耽于享乐或者女色。
东宫连侍婢都无,陆家人的教养规矩,本就对小辈严格。
听上去是个心怀天下,无意儿女情长之人。
曲凝兮在看到他时,不禁发出些微感慨,这般兰芝玉树的郎君,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不被任何女子牵绊萦绕?
那他在尚京定然让许多姑娘芳心尽碎。
曲凝兮单方面这般认定,只因为陆训庭长得太过俊俏。
三年前,他还介于少年之间,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昳丽之美。
而如今,十八岁的陆训庭,体格比那时更加高大宽阔,手臂有力,即便收敛了气息,也叫人觉得他不好惹。
模样多少有些变化。
正如她一样。
小姑娘彻底抽条长开,成了大姑娘,最显著的就是身形曲线的转变。
白白软软的一团,杏眼琼鼻,粉面桃腮,口齿噙香。
曲凝兮的腰肢极细,晃目得很,一眼看过去轻易就会留意到。
两人站在一起,无疑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把周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太子殿下亲自来了,曲周两家自是一起夹道相迎。
这回陆训庭住进的是曲家。
曲辕成早就修缮过祖宅,特意新建了一个雅致的客院,招待这位乘龙快婿。
此番他们都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将会跟随太子一块入京。
京中早已打点好一切,宅子也派人过去清理,可直接举家搬迁。
巧得很,曲家当初买下的宅邸,跟长公主府上就隔了两条街。
自从岁安郡主出嫁后,就大半时间不在尚京,郡马爷是江湖山庄的大公子。
长公主也不随小年轻往外跑了,正好曲凝兮过去了可以陪陪她。
人还未到,尚京勋贵们对这位未来太子妃的议论已
经不下十场,属实好奇得紧。
竟然能一举拿下太子殿下,不过是出门一趟就说要迎娶人家,出身不过小小富户。
更稀奇的是,长公主得知后立即动身去了鹜冈,丝毫不反对不阻拦,直接收为义女。
如此一来,曲凝兮都在陛下跟前过了明面,赐婚圣旨都下来了,谁还敢乱嚼舌根。
只是一个个都难掩好奇,疑心她的生了三头六臂,才有这等能耐。
太子殿下都已经十八岁了,尚未成家,朝中并非没有微词。
但他本人对此浑不在意,陛下和皇后娘娘也由着他去,没有勒令孩子尽快成亲的意思。
御史台上谏了几回,不了了之,后面也没人敢胡乱插手皇家的家务事。
说来还是太子殿下行事细致周全的缘故,这般优秀,严于律己,臣子们都不好苛责太过。
他这般谨守诺言,哪怕女方年岁尚小,也愿意守身守礼等着,早已被文人学子们奉为典范,民间百姓更是吹鼓了好几番。
这节骨眼上,臣子还上谏让太子自毁诺言,简直是在找骂。
君子言出必行,岂能随意扯个缘由辜负旁人。
真那样做了,才叫人所不齿。
好歹三年时间是过去了,曲家有女初长成,也该出阁了。
曲家一行人在周家的护送下进京了,太子殿下随行,队伍颇为浩荡。
周至博带着妻子儿子和老太太,会在尚京待几个月,直到太子大婚过后才离开。
钦天监早已拟定了良辰吉日,就在三个月后。
一应婚嫁所需之物,早已筹备齐全,那么长时间,无不是精细打磨。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场盛大婚宴。
曲凝兮觉得有些恍惚,她的一切担忧,都没有发生。
陆训庭当真一诺千金,要娶她为妻。
可分明两人私底下都没有太多接触,他对自己的婚事就那样无所谓么?
初来乍到尚京,眼看着婚期临近,她心里的平静早已不再。
不仅掀起涟漪,还越来越忐忑踌躇。
这日,长公主命人来传话,说岁安郡主回京了,让曲凝兮过去公主府小住几天。
岁安郡主是她的义姐,带着孩子回来,她自然不能缺席。
奶娃娃才刚一岁半,陆琼蕴念叨了几个月,才把这小家伙给念到自己身边。
岁安做了母亲,性子还跳脱得很,行事风风火火。
她潇洒地撇下孩子,要给曲凝兮尽‘地主之谊’,领着这个妹妹去了好几个好玩的地方。
托岁安的福,曲凝兮短短几天就把尚京繁华的几处给踏遍了。
“原本这些地方该让训庭带你去才是,可惜他太忙了。”
岁安瞅着曲凝兮软嫩的小脸蛋,一边说,一边压低了声音:“他这人蔫坏,许多事情并非不懂,只是装作不知,你可别纵着他。”
曲凝兮摇头:“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能亲自走一趟鹜冈已是不容易……”
“傻妹妹,你跟他客气什么,”岁安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怕是绝不会主动开口要求的那种,“训庭又不是第一天做太子,早就得心应手了,他可以安排时间。”
曲凝兮不说话了。
难不成她要给陆训庭写信,让他带着自己熟悉尚京?
她不想这么说,如岁安所说,两人即便有通信,其实还是有点生疏客气的。
或许这就是往后夫妻间的相敬如宾?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让我来。”
“姐姐……”曲凝兮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岁安挑眉哼道:“他这个表舅,该亲近亲近小外甥了。”
岁安说做就做,立即给东宫递了帖子,请太子殿下出来带孩子。
曲凝兮还住在长公主府上呢,陆训庭一来,两人自然会碰面。
陆琼蕴知道了,心里暗笑岁安多此一举。
晚瑜和训庭眼下不过是相处机会较少,等他们成亲了,那定然是如胶似漆,谁也别想分开。
她可一点都不担心二人的婚后感情如何。
太子殿下如约而至。
岁安把人请来了,曲凝兮早早梳妆了,等在花厅上。
与她一起的,还有一岁半的奶娃娃。
这个岁数已经会跑了,口齿不清奶声奶气的,正是最可爱讨喜的时候,窝在曲凝兮怀里小嘴叭叭个不停。
岁安躲了出去,甩手掌柜般,把孩子丢给两人带一日,自己玩去了。
临走前还鼓励曲凝兮,要大胆对未婚夫提出要求。
比如说去哪玩,想吃什么,时下民风开化,未婚的年轻小辈,有嬷嬷婢女跟随,单独外出游玩是常见之事。
总不能把人接到尚京,就不碰面等着成亲那一天?
曲凝兮略有几分无奈,陆训庭极为聪慧,且非常细心,他多半是知道这点不妥,可是他没有邀约。
可见是有自己的安排,她应该有点眼力见?
不过,既然身边人把他请来了,曲凝兮便乖乖配合。
她自然是想与往后的夫君和睦相处,早日磨合。
谁知……
陆训庭来到长公主府,被引着进入花厅,跟曲凝兮对坐饮茶。
没坐多久,他就浅笑盈盈的,抱起小外甥到别处玩去了。
这般举动,叫曲凝兮愣住,两人对话莫约就四五句。
花厅里伺候的柳嬷嬷,眉头都皱起来了,“殿下多少有些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