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饭后,捧了热茶上来,陆训庭才重新开口:“我已传信回去,家里不日便会前来鹜冈。”
“这么快?”曲凝兮睁圆了一双眼睛。
他们才刚登船没多久,她甚至没来得及打好腹稿,回家后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个事情……
陆训庭手执茶盏,慢悠悠接了一句:“肌肤之亲,怠慢不得。”
“噗……”曲凝兮一下子被茶水呛了一口,正急忙抬头张嘴,欲要反驳于他,冷不防接到他落下来的视线,就停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
她骤然一愣,才想起所谓的肌肤之亲是怎么回事,似乎在水底下,她被渡气了……
那会儿曲凝兮呛水,胸腔窒息太难受了,脑子都不大清楚,得救后也不愿仔细回想,更不敢询问细致的过程。
现在被陆训庭一提醒,才不得不面对,他们确实有了肌肤之亲。
嘴皮子都碰上了,还不算亲么?
曲凝兮咳红了一张俏脸,融月帮着顺气才好受一点。
陆训庭见她没事了,才饶有兴味的一挑眉:“不好意思了?你轻薄了我。”
什……什么轻薄?
曲凝兮傻眼了,揪着小眉头难以置信。
好吧,当然要算在她头上,是为救她性命。
“对不起。”她一脸老实,颇为郑重。
陆训庭浅饮一口热茶,道:“既然说定,该交换一件信物。”
说着,他放下茶杯,从腰间接下一枚玉佩,白龙衔珠,玉质清莹。
私定终身好像确实需要交换信物?
曲凝兮对这个流程似懂非懂,低头环视自己,“我……”
她身上的钗环还在,被掳走的时候也没搜刮她随身的值钱之物。
不过都是寻常的珠花首饰,平平无奇,似乎不能当做信物托付?
曲凝兮犯了难,正想从头上拔一根发簪给他,陆训庭率先开了口:“香囊手帕是自己绣的么?”
他要她贴身之物。
经他提醒,她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是她自己绣的,在角落有一尾莹绿色的小鱼儿。
因为鱼通瑜。
“就是绣得不太好。”曲凝兮小声说道,一边抬眼去留意陆训庭的反应。
他接过她的手帕,指腹轻抚上面的绣线,绣纹还算平整,但不够细密,小鱼儿胖乎乎的,憨态可掬,又显得有些笨拙。
“用它足够了。“陆训庭收下柔软光滑的丝帕。
曲凝兮也收下了他的玉佩,小心的塞入自己贴身携带的荷包内。
两人交换信物,属实跟那些有情人的氛围不一样,陆训庭轻笑着问道:“有何感想?”
曲凝兮想了想,有问必答:“初次这般行事,有点新奇,下次就……”
“下次?”他笑意一敛,半眯起眼眸:“小晚瑜还想着下次呢?”
“不是,我说错话了……”她慌忙摆手,她才不是随意私定终身的小娘子。
不过这样的经历对她而言确实是新鲜。
她心里有点忐忑:“你都不告诉我来自何处该不会骗了我吧?”
她可是付出了诸多的信任。
“下船你就知道了。”陆训庭道:“君子一言绝不毁诺。”
——画舫顺水而下很快抵达了鹜冈水域曲凝兮还没下船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因为码头上黑压压的杵着不少人一片玄色卫甲为首之人穿着青色官袍乃是鹜冈的父母官。
县太爷亲自带人迎接太子殿下来了!
前段时日太子的亲信手持腰牌调动了人手围山捉捕匪徒县太爷就是那时知道太子殿下驾临。
但那会儿见不着本尊这么多天过去暗地里摸索查访才知道太子一声不吭进程住进了周家。
人是离开了但县太爷时刻待命这才第一时间收到风声迎接太子。
县太爷知道了周家和太子有过交集 对周家上下那是关怀备至这会儿迎接也没落下周至博。
周家上下对陆公子的身份震惊不已后悔不迭没有把这尊大佛给高高奉起。
在反省懊恼之际又牵挂曲凝兮的安危太子去救她了
人安然无恙否?
周至博迫切的希望外甥女无事不然就太可惜了!
他心里焦急万分县太爷卖了个好通知他迫不及待就赶来码头了。
然后便见画舫上曲凝兮好手好脚全须全尾的站在太子身侧人回来了!
周至博内心狂喜!
外甥女心善给太子殿下搭了便车进城这交情寻常人可没有她出事太子还去救她了!
周至博没敢幻想什么高攀的戏码不过光这一层搭救的关系就足够周家曲家在鹜冈水涨船高了。
他们家晚瑜是难得的美人胚子若没有遭遇不测指不定还能捞着其他好处呢……
周至博在确定人安好后一瞬间想了许多。
而曲凝兮在见识到码头的场面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猜想过他出身大户人家谁知来
头竟然是天那么大?
天家寻常人谁敢往那里想呢?
曲凝兮抽了一口冷气脑袋都是懵的难以置信她做了什么跟太子殿下私定终身?
她后撤了半步被陆训庭一手撑住。
“怎么怕了?”
她当然怕了曲凝兮一手捂住自己可怜的小心脏。
给她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高攀这样一门亲事先前他居然说‘有点麻烦’而已?
这鸿沟何止是区区麻烦二字?
曲凝兮短暂的十二年人生就没经历过这种大事她吓坏了细声细气的:“那个……你把手帕还给我吧?”
眼眶都吓红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