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兮揪着小眉头,忽然想到一件事,裴应霄亲她的时候,从生疏到熟练未免进步也?太快了。
莫不是有其他练习的对象?
她倒不是介意?,只是心中暗自警醒自己,对太子身?边的侍女需要客气点,别劳烦人家太多。
尚京一连下了几日大雨,气温骤然下降,寒风刮得行?人纷纷缩起脖子。
这么些天?过去了,也?没?传来东隆国使臣的什么讯息。
他们离京之后,想来一切顺利,没?发现什么意?外,才?不会有消息传回来。
那个?主使官木仓幸,就这么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扣下了。
曲凝兮暗中留意?了一番,不知裴应霄做过预测没?有,万一使臣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如何收场。
但一切,对太子非常有利,他做得隐秘,根本没?有破绽。
几天?雨水过后,清晨的水沟里能结冰,后面直接下了雨夹雪。
茴清苑的地暖已经烧了起来,曲凝兮坐在暖和的室内,于窗台前?,捧着针线篓子。
按照规矩,新娘子需得给新郎亲手缝制一件贴身?衣物,在新婚之夜给他换上。
太子的尺码数值已经被送过来,摆在桌前?。
曲凝兮也?没?怎么犯愁,她绣活不行?,做一件里衣倒是不难。
里衣选用软和的料子,也?不需要绣太多纹饰,针脚做慢些,自然就细密了。
因是新婚所用,都是正红色布料,看上去很是喜庆。
下雨几天?,曲凝兮哪都没?去,顺利缝制好?一只衣袖。
等?到天?放晴了,丁雪葵就来约她外出饮茶,想跟她说说她的相亲对象。
曲凝兮看了帖子,觉得小友似乎有求助之意?,点头应邀。
侯府的马车上了街,车夫熟门熟路地赶向热闹的长宁坊。
不料半道被堵了去路。
周围人声吵杂,马车忽然停下,映楚问?外头怎么了。
阿束坐在车夫身?旁,透过围观的人群张望,回道:“小姐,前?边有马车侧翻了。”
映楚掀起窗帘往外一看,地面上到处结了冰。
下了一天?的雨夹雪,今天?又冷得很,成片结冰比积雪还难扫呢。
曲凝兮也?瞧见了,道:“这里过去也?没?多远了,马车不好?走,我们徒步过去。”
映楚想了想一点头:“也?成,正好?在人群里活动活动,更不会觉得冷了。”
主仆二人下了车,阿束也?跟着,让车夫自己到目的地等?候,回程时再坐车。
和丁雪葵约的茶楼,确实?不远,走一小段距离就能到。
路过前?边翻倒的马车时,里头乘坐的人已经被扶了出来,曲凝兮隐约觉得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二皇子和蒙弈淮世子。
她下意?识的,拉过映楚到一个?小摊后面躲着。
这两个?人怎会同车出行??看他们坐的那辆马车,没?有任何标记。
曲凝兮皱眉,觉得实?在违和。
映楚以为她害怕,低声安抚道:“小姐身?边有人保护,别怕。”
曲凝兮微微睁大眼睛,“什么?出了宫还有人跟着我么?”
她立即回头,四下查看。
街道上行?人很多,连着几天?雨水把大家憋坏了,全都出来溜达。
映楚也?惊讶:“殿下没?有告诉小姐么?他安排了暗卫。”
显然,光是盯住二皇子或者明婳不够,在曲凝兮身?边放人才?妥当。
免得大婚之前?,节外生枝。
曲凝兮从不知道这事儿,裴应霄见了她就抱着亲,话?都没?说多少。
不过,他透露给她不少秘密,虽然她一直一知半解,看不清局势。
等?那堵住大道的马车被扶起来,那些人散了,曲凝兮才?走出来。
这会儿她也?想明白了,二皇子亲近蒙世子,多半是要做亲家了。
这一点不难推敲,明婳不愿意?也?没?用,因为裴靖礼都派出死士刺杀太子了。
可?见他对大位的争夺,是多么认真,孤注一掷。
他手中筹码太少,安永侯府实?在帮不上什么,得他自己去拉拢势力,用公主联姻
无疑是个?好?法子。
曲凝兮多少有些唏嘘,一直以来,她是姑母手中的筹码。
不料有朝一日,姑母的女儿也?成为筹码之一了。
蒙世子的背后是蒙天?石,手握大桓将近一半的兵权,裴靖礼当然想拿下它。
这件事对太子有妨碍么?曲凝兮觉得,太子真正的敌人……恐怕不是二皇子。
但是二皇子视他为敌,他会不会忙不过来?
到了相约的茶馆,曲凝兮还有些面色凝重?,然而,丁雪葵比她还要愁眉苦脸。
“怎么了这是?”她走上前?去,不解道:“不是喜事么?”
中秋节那天?丁雪葵就跟人相看去了,不知结果如何,尚未定下来,曲凝兮没?有贸然询问?,等?着对方?分享。
今天?,丁雪葵是来分享的。
“晚瑜,你可?知我相看的人家是谁?”
不等?她回答,丁雪葵自顾自道:“是吕国公康家。”
“吕国公?”他们家小孙子康祯昊,和三郎打过两次架了。
“是吕国公的小儿子,排行?第五,今年十七。”丁雪葵道:“中秋节那次见过,也?说不上什么,之后我们还外出喝茶了两回。”
曲凝兮算了一下辈分,就是康祯昊的五叔?
两家因为孩子闹矛盾,自然平时也?没?什么往来,曲凝兮不认识那位五公子,不过她见过康祯昊和吕国公,一个?小胖子,一个?老胖子。
紧接着丁雪葵便说:“康家大部分人长得颇为圆滚,那康士燕却不一样,他高高瘦瘦的……”
曲凝兮懂了,想必容貌不错,不然大长公主也?瞧不上:“然后呢?”
“我今天?怀疑,他是外头的人生的!”丁雪葵皱眉,直接甩出重?点。
“这是何意??”
“就是……我无意?撞见过,他去外面一个?小庄子里见一个?女子,行?为鬼祟,便让小厮尾随,我以为他偷偷养了谁呢,没?想到确实?养了!那妇人莫约三四十,高瘦秀丽,与他长得很像!”
这么一段,曲凝兮听明白了,睁圆了眼睛:“外室所生?”
妾生子是庶出,但好?歹记在族谱上,光明正大,也?能分得家产。
但外室子可?就不同了,这是见不得人的存在。
以丁雪葵的身?份,对方?绝对配不上。
而现在的情况还复杂一些,无公子明面上是国公夫人所出,乃是嫡系。
这牵扯到吕国公的家务事,偏偏让丁雪葵知道了。
她一个?小姑娘,也?不敢贸然捅出去。
甚至都不知晓国公夫人是否知情。
曲凝兮听了,直言道:“你信得过我,才?与我说这些,我也?不拐弯抹角,这门婚事绝不能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