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真喜欢吗?
这点沈津倒是从来没想过。
“你确定不会辜负静安妹妹?”沈津问,多少心里也没底。
沈烈没回答他。
沈津也习惯,当弟弟的是这么没人权。
他一个人,更像是对自己碎碎念:“那我以后是叫静安妹妹,还是嫂子啊?”
陈静安去洗手间。
出来,洗手池的位置,已经等着几个女生,她也认识,在游戏里面见过,她出来,明显感觉到几个人眼神不一样。
“姐妹,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搞定沈烈的?”
在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各种版本都有。
不管哪一种,都有一个事实,那就是名草有主了,这主姓陈。
陈静安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上手背,她揉搓着,没什么说服力道:“你们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
“保密是不是?”
“诶,别演了,都亲眼看见了,再否认也没用。”
女生靠着洗手台,眼里全是八卦之情:“你是不知道,在这之前,有多少小姐妹扬言要将沈烈给拿下,但都以失败告终,我们都觉得他性取存疑,没准根本就不喜欢女生。”
“还有一个,都脱光了,沈烈都没看他一眼,说他……不行。”
说到这里,几个人默契地看向陈静安,好奇地问:“沈烈他到底行不行?”
“……”
意识到他们说的“行不行”到底指什么,陈静安脸蹭地红了。
“怎么问话的,静安妹妹还小呢,刚成
年,你们一个个能不能收敛点?”一个出言制止这个问题,又在期待眼神下,问:“跟沈烈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他是不是很会接吻?”
“……”
目光激动,求知欲呼之欲出。
陈静安已经洗干净手,刚关掉水龙头,就有人递过擦手纸来,她静默了下接过,擦干手上水迹,坦诚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房间里看见的是误会。”
“这都这样了,”说话人,做了个搂搂抱抱,低头接吻的姿势,道:“这还能怎么误会?”
陈静安感觉的确说不清了。
耳根处还烧着,连带整张脸都已经红透,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这是害羞了。”
“是初恋吗?”
“肯定是初恋啊,好纯,我一个女的都动心,别说沈烈。”
“……”
两人的恋情显然已经不用当事人承认,已经变成事实,她们也就不再追问,嬉笑着要跟陈静安传授谈恋爱时,怎么让男生上头的诀窍,说什么要矜持,但不能冷淡,要钓着胃口,不能轻易就满足对方……许多法子,林林总总,陈静安听的晕头转向。
而这些,她也用不上,因为她跟沈烈根本就没那种关系。
洗手间聊天结束,陈静安出去,看着时间她该回学校了。
她去跟沈津告别,沈津说天晚给她安排车。
陈静安以为是沈家的司机,直到上车,看到驾驶座的司机的侧脸,惊在原地,是司机,也的确是沈家的,姓沈,是沈烈。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搞错了。
沈烈单手搁在方向盘,回过头,问:“真拿我当司机?”
“怎么是你?”
“司机下班,这里面也就我最闲。”他给出理由,并不那么有信服力度。
“那……我自己打车。”陈静安想下车。
“很晚,这个路段很难打到车,网约车也一样,而且比较起来,我想我应该比较安全。”
陈静安心想可能也不见得,但也没直说,事已至此,她再推诿就有些浪费彼此时间,等过门禁时间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推门下车,重新坐回副驾驶位置。
碍于礼貌,又说了谢谢。
“不用谢。”沈烈回。
他不是第一次送她回学校了。
只是这次,明显比上一次要沉默的多。
陈静安不说话,沈烈也没有要打破沉默的意思,他目光平直,专心开车,晚间的路段不是那么好开,他开得平稳,车窗外,五光十色的光影一闪而过。
她打开车窗,风灌进来,碎发被吹乱。
沈烈的心思昭然若揭,现在的沉默更像是前奏,前奏结束,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又该作何反应,他过于直接,她从来没遇见过,实在缺少应对的经验。
车依旧停在上次的位置。
没什么人的,只有孤零零的路灯,灯下,是绕着的飞虫。
陈静安照例说麻烦了,手碰到车把手,沈烈开口,叫她的名字,问能不能给她五分钟。
他说五分钟,这样具体,好像她的时间弥足珍贵。
在这样的视线注视下,很难拒绝,于是她说好,碰上手柄的手又放开,放在腿上,一个规矩的坐姿,等着他后面的话。
沈烈没有解开安全带,整个人被束缚在座椅上,看起来儒雅斯文,他问:“陈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回消息?如果让你觉得困扰的话,我很抱歉。”
“……不是困扰。”好吧,的确困扰,如果不知道怎么回复的话。
陈静安迎上他的目光:“我想,应该是我的问题。”
有些人面对社交,对各种人,回复消息,可以游刃有余,但陈静安做不到,她慢热,话题终结者,面对沈烈,这种病症更严重。
“抱歉,我没追过女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更合适。”沈烈忽然道,目光坦诚,他扯唇,本该是隐秘的心里话,就这么说出口。
直白到陈静安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在追求自己?
有预感是一回事,从他嘴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陈静安怔愣住,因为太突然,她没有半点心里准备,但沈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在没有防备时,轻易就击溃她的防线,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下意识问出口的却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她?
如果说长相,上次在学校里,她撞破的告白现场,那女生也很漂亮,如果是其他,她也没有多出色,所以是为什么?
“一定有原因吗?”沈烈反问。
喜欢就是喜欢,一定要有原因吗?
要怎么说,也许是凉亭里第一眼就起了心思,之后的见面,更像是加剧这种情绪。
沈烈想了想,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问题。”
“你找了很久答案的那个吗?”
“嗯。我找到答案了。”
“是什么?”
“你。”
简单直白。
二叔寿诞过后,心里有一处空缺,沈烈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是从未有过的躁动,这种症状,总是在见到陈静安时减轻,却又突然加重,始终不满足,想要更多,贪婪像无底洞。
沈津的对话,点醒他。
他要的,从始至终,只有陈静安。
不满足于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是更近一步的关系。
陈静安被这一个字击中,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是最终答案,她还问过几次
……心越跳越快,慌的很,局面渐渐失控,朝着她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
“我,我暂时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
“暂时这个词,并没严格时间界定不是吗?可能是明天,也是一个星期,也能是一个月,我有这个耐心。”沈烈直接接过她的话,像是早已预知她的推辞。
陈静安眨眼,呼吸一滞,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可能会很久。”
“没问题。”
沈烈解开安全带,没有任何束缚,他靠近,带着他的味道,侵袭一般,毫不讲理地靠近,他眼里漆黑有光,藏着隐约笑意,凝视着她的眼,他才缓缓道:“陈静安,你喜欢我。”
“我没有。”否认很快,反而透出心虚来。但陈静安没有任何意识。
沈烈低笑出声,愉悦的,清爽的。
让人心痒的。
“你喜欢。”
“我没有。”
“是么,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说谎?”沈烈问。
她知道,她当然清楚。
陈静安心绪已经全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安全带,像是将要溺毙时,能够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呼吸不正常,心跳不正常,全身上下都不正常。
她感觉自己就是透明存在,想什么做什么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很晚了,宿舍快到门禁,我该回去了。”陈静安避开他的炙热视线,逃避虽然可耻,但是的确有用。
“我送你。”
“不用!”
陈静安这次反应很大,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量有些大,又重新说了一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