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安回神，说还好：“毕竟也不是真的。”

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当别人问起，她也很好解释。

沈烈问：“什么不是真的？”

陈静安去看他的眼睛，想知道他是问题真这么多，还是明知故问，故意想要让她说出来，但什么也看不出，她道行还是太浅了。

“没什么。”她觉得他是知道的。

沈烈淡笑两下，他笑起来很好看，没有那么强的疏离感，生出一种可以接近的错觉，他才道：“不影响你就好。”

继续往前走。

话题不知道怎的聊到沈津，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他说的那些荒诞不经的谎话，陈静安不知道他的用意，沈烈却清楚，他问沈津是不是让她离自己远一些。

陈静安意外神情掩饰的不够好，无意中将沈津卖的干干净净。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她在语言上及时调整过来。

“就当是对自己有比较清醒认知。”

嗯？

什么认知。

这个回答，跟问题对不上，他那么聪明，不至于答非所问。

但陈静安感觉到两个人气氛不太对劲，他们之间，像是有着似有似无的蛛丝，即便没有碰触，也总像是互相牵动着，她解释不清楚，但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人有些心慌。

好像有处隐秘境地，再往前，就能拨开遮住洞口的藤条。

有什么东西会呼之欲出。

很快，就要到宿舍。

陈静安跟他告别，再往前就不太适合了，认识的人更多。

“好。”沈烈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再见。”陈静安举起手，扯出了抹笑。

沈烈立在原地，额头几缕碎发下，他眸光始终深不见底，他还是不太像学生，气质，以及给人的感觉，都不是，他太早进入社会，进入他们圈子名利场里，有些东西早磨没了。

“陈静安。”他突然叫住她。

陈静安转身的动作有所停顿，等他之后的话。

他扯唇笑了，才道：“以后再想去联谊，可以看看我。”

“……”

陈静安呼吸停滞，有什么东西，突然跑出来，一切也不用言明，点到为止。

至此。

沈烈说再见，晚安，祝她好梦。

陈静安浑浑噩噩，游离在外，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静安宝贝！”

阮灵忽然出现，循序跑过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如果可以，还想亲两下，她问：“我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还想问你回学校了没有。”

“应该是白天上课调了静音，所以没听到。”陈静安道。

“好吧，也没关系，”阮灵放开她，搂着她的手臂回宿舍：“还是你好，我把你抛下你都不生气！”

“没有什么可生气的，说好是联谊，我就有做好准备。”

“你脾气真好！”

阮灵快要软化掉，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跟陈静安一个宿舍。

陈静安笑，问：“你今晚上的约会怎么样？”

“啧，一言难尽。”阮灵叹气，“刚开始还挺好的，人长得

高，也清清爽爽的，有没有女朋友，成绩不错，专业也好，计算机啊，未来应该蛮不错的，只是聊着聊着就下头了。”

在得知她的专业后，说自己没什么冒犯的意思，这专业学完以后能有饭吃吗？

又问她家境，好像她不是什么富家女，学这就是脑子不清醒。

一股爹系的恶臭味，还要指导她未来职业发展呢。

“然后我就找借口回来了，联系方式也删了。”晦气啊，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宿舍里看剧呢。

听阮灵这么说，陈静安也觉得挺好玩的。

“你呢，后面有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

“……没有，我直接回来了。”陈静安感觉自己手心里在生汗。

“还是你眼光高啊，我看里面最好看的，留意你很久，你一直没给个眼神，别人撩走啦。”说到一半，阮灵像想起什么，皱眉：“那不对劲啊，我约会那么久才回学校，怎么你跟我同时回来的？”

这时间不太对得上。

陈静安作了个细微吞咽动作，她实在不会撒谎，只好道：“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聊了几句。”

“老同学？”

“……算是吧。”她也不知道沈烈应该具体归类到哪一位去。

“那还蛮神奇的，这都能遇到。”阮灵也没有深问的意思，只推着陈静安往楼上走，想要劝她跟自己一块吃宵夜，被拒绝，又软磨硬泡，吃东西一个吃有什么意思，当然要一起吃香。

陈静安只有作投降的姿势。

—

沈津生日，邀请陈静安务必参加。

举办的位置在沈家的别墅里，现场布置的很有气氛，提前三天差人弄的，算是个大型轰趴。

沈津对陈静安很好，起初以为是礼貌，后来，各种事堆叠起来，她不是没什么感觉，她一向是别人对她好，也想等同还回去，因此，说好会参加，课余，认真挑了礼物。

陈静安按照地址过去。

沈津作为寿星公很早就到了，见她来，难掩高兴，跟在场朋友介绍。

“生日礼物，不值什么钱。”陈静安将礼物递过去。

沈津表情夸张：“没想到我还有礼物收，果然还是妹妹贴心。”

他礼物收到手软，但对陈静安送的礼物，还是郑而重之。

送过礼物，陈静安才问起关于造谣沈烈的事，为什么要编造莫须有的事，对方还是他大哥。

沈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都知道了？你后来还见过大哥吗？”

“偶然遇见的。”

真偶然假偶然，这一点上，沈津就要打上问号。

对自己造谣的解释，沈津是这么说的：“的确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小侄子，也没有什么前女友，都是我瞎编的，我哥到现在的确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那你？”

这件事有必要好好解释，沈津将陈静安拉到一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我哥他，我哥他就是一个坏人。”

“我也是那天草场突然发现的，他对你就很不一般，他平时对我玩的那些都不屑一顾，往往是我要求着他跟我玩会，他觉得幼稚，但上次，玩游戏，包括跟我爸去听你们的演奏，以及草场教你骑马！种种事情，都告诉我，绝对不简单。”

陈静安懵住。

沈津看出她茫然无知，义愤填膺道：“我哥就是只老狐狸，不动声色的，要不是我观察敏锐，机智聪明，还真的很难看出他这每个动作背后都很不简单。”

“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他段位太高，你又太单纯，我担心你被骗。”

没办法，自家的小白菜总要多看护一些。

陈静安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津还以为她被自己的言论惊到了，也很理解，他道：“没关系，还有我呢，我哥虽然道行很高，但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休想！

陈静安看出沈津的决心，哑然失笑。

她没有哥哥，虽然有堂哥表哥，但像如同亲哥般上心还是第一次。

“没关系的，如果真是这样……不理就好了。”陈静安连自己都听出自己的心虚。

沈津没听出来，颇为欣慰：“就是要这样的态度。”

生日会很热闹，全都是同龄的人，男生女孩都不少，性格多数也跟沈津一样，随性也没有那么多家庭背景的讲究，对陈静安接纳度很高，一块玩聊天，也很融洽。

现场，酒类很多，花花绿绿的瓶子摆满大理石茶几。

有人会玩调酒的，几种酒兑在一起，颜色分明，堆叠在一起，赏心悦目。

她猜不出味道，但从其他的人表情来看，似乎很不错，至少喝完的表情，快乐到没变了。

但沈津跟全场说过，谁都不允许她喝酒，还是个小孩呢，没准还在长身体，酒精影响脑部发育，可不能给孩子喝。

已经成年，但又可能还会“长身体”的陈静安默然。

不碰酒是沈津对她的一种保护，这些勾兑的酒，酒精浓度未知，一杯酒可能就让她不省人事，在场人来复杂的，要保护好自己。

楼下越玩越肆意，场面是陈静安经历过的放纵。

她清醒着，一个人上楼待一个房间，准备到时间就先走。

房间里也放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