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奥司他韦的说明书,你研究过么

白衣披甲 真熊初墨 6399 字 3个月前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徐主任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一次简单的号脉背后,还有这样的波折和思考。

而许老板最后的比喻,又隐隐和之前关于病毒来源的黑暗猜想呼应上,让人不寒而栗。

罗浩沉默地点点头,似乎对许老板的感受深有同感。

“他们在研究毒药的时候就研究解药了,为的就是挣钱。”

“许老板,我有个师兄。”罗浩继续说道。

“哦?”

“之前国内做过药品研发,注册和临床,还是器械三类二类,临床是基本可以说砍掉国内企业的一把大刀,不说难如登天,找对象和付钱都能让企业吐一口血。

“还好他在美企,血厚,但是很多疾病还是必须几百几千美金两三毫升从美国进口样本。

“也不说进口的艰难了,单说找医院做临床,哪怕我师兄他们只是检测,没有直接接触和伤口,所有流程都十分严格,伦理这块还会被卡。

“据他说,接触过的医院,好多都因为这个临床的进去人了。实际操作下来,ce,fda,程序严格程度是低于咱们这面药监的。

“那边注册,整个程序都会很通畅,很快速人数还够够的。

“所以很多药他经常在群里面劝我们的时候都会说,国内批了,那基本安全性是没问题的,别看国外。”

“不说这个,奥司他韦的说明里,我看到了一些古怪。”

“什么古怪?”罗浩问。

“我看了下其他几个失败但没死的案例,失败原因包括1个转院,1个失去跟踪,和1个流感阴性。

“一个治疗流感的药,从2400人里精心挑选出的9名受试者,为什么会有个流感阴性?没染上流感为什么会参加实验?如果是对照组,怎么会因为流感阴性判定失败?

“同时,从2400人里精挑细选的9名实验对象,怎么会失去跟踪,又怎么会因为转院导致实验失败?

“是美国医院管理松懈,还是这个实验是悄悄进行,以至于瞒着患儿家属呢。

“我没去过那面,仅凭粗浅的生活经验觉得这事儿透着诡异。”

徐主任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种事儿,他一眨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偏偏,还不能说。

“有很多试验都是在印度做的,那面更是。”罗浩叹了口气,“据说现在医学院的骨骼标本90都是从印度进口的。”

“现杀现做?”许老板撇嘴冷笑。

“可能是吧,应该是。”罗浩给了个冰冷而又肯定的回答。

徐主任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只觉得很冷。

奥司他韦的说明书里真会有这么多内容么?徐主任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准备找时间好好看看。

罗浩和许老板不约而同的开始转移话题,办公室里终于没有继续往鬼泣森森的方向发展。

许老板给了诊断后,对后继的明确以及治疗并不感兴趣,可以看见他对自己的诊断相当有自信。

一个多小时后,徐主任接到了个电话,他摇了摇头。

“罗教授,冯处长说他要来主持全院会诊。”

“哦?”罗浩没说话,许老板反而哦了一声。

这意味着罗浩和医务处的关系极好,甚至和冯处长的关系也到了某种程度。

e,看来还是小看了罗浩这个小子,许老板瞥了罗浩一眼。

“冯处长开会呢?”罗浩问道。

“没,罗教授您不知道?”徐主任有些惊讶。

罗浩这两天一直在陪许老板,不知道院里面发生了什么八卦。

“嗐,这不是有个英国姑娘来看病么,有纠纷。”

“???”

“???”

“那姑娘胃疼,在英国说要等86天。估计是听哪个留子说的,买了张机票奔咱们这儿就来了。”

“为什么要投诉?”

“可能是留子跟她说来了就能看上病,胃镜,要禁食,要采血,而且咱们胃镜也安排满了。”徐主任说道,“三天后做,那个跟她一起回来的留子就不满意了,把内镜室给投诉了。”

“嗐。”罗浩摇摇头。

“那你们冯处长是什么态度?”许老板这时候八卦起来。

“冯处长……我说句实话,外国人,来了就给做呗,何必呢。”徐主任道,“冯处长非要硬顶,就三天后。”

“你们冯处长人不错啊。”许老板笑道,“比三洞大学强。”

罗浩知道这个梗,好像是某一年,某家大学给留学生安排女陪读,一人安排两三个,负责这件事的校长是个女的。

那之后根据谐音梗,这家大学就被统称为三洞大学。

“我听说去年有俩韩国留学生在工大闹事,被直接开除了?”许老板问。

“嗯,工大还是老军工的思维,而且工科院校,国外的基金会也不给钱,几乎没被渗透。”罗浩解释道,“韩国人,多个屁,闹事就开除。”

“最牛逼的不是这事儿,是疫情的时候,工大给学生开证明,让学生回老家,出事工大负全部责任。”

“我也听说了,要不还得是老军工大学呢。在咱省里面,医大都不敢吧。”

“医大就别提了,肩膀不硬,出事儿也怕担责任。工大不一样,愿意去哪告就去哪告。”罗浩道,“冯处长可能最近一年多和工大的教授们接触多了,三观也被带偏了。”

徐教授摇摇头,“不是说nhs很厉害么?”

“英国的医疗体系设计得是另外一回事,不管你疼得多厉害,想见专科医生,必须先过全科医生。其实吧,他们本来也不在乎,这不是当年有前苏联在么。”

“嗯,那时候厨房辩论之前,资本家也算是下了血本。”许老板附和。

“给她看了呗,真要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徐主任道。

“凭啥。”许老板斥道。

徐主任一怔,随即收起自己的随意,他能感受到许老板言语中的那种气息。

不是杀气,但却邦邦硬,砸在自己脸上。

“对。”罗浩轻声说道,“该排队排队,该交钱交钱。什么外国人用血随便

用,这都是哪个王八蛋制定的规矩。”

“就是。”许老板道。

徐主任看着罗浩和许老板一说一和,马上沉默下去。

“而且吧,徐主任,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这儿看病方便。要不然一张机票,买票就来坐手术,这算是美国挣钱中国花,凭啥。”

“就是,咱们的医疗资源覆盖全民,靠的是医生熬心血。你说挣点钱吧,还黑白灰不分。他们医保也不在咱们这儿交,凭什么给他们分。”

“就是,我跟许老板刚从红岸那面回来,根本覆盖不到。”罗浩顺着许老板的话头说道,“一样看病,以后外国人都去国际门诊,这事儿我得跟冯处长建议一下。”

“你们没有?”

“嗯,这一点和魔都爱丁堡……哈哈哈哈。”罗浩一下子没忍住。

许老板脸色变了变,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就看不惯,那个患者明显是吃药吃多了,还给做手术?毛病。当时外面排了多少患者都做不过来。”

徐主任已经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一句废话都不说。

罗教授和许老板似乎都很执拧。

“这也算是一点点福利,花钱少,能看病。在老美那面,只要有钱,啥事儿都能干,有钱人就去梅奥诊所,但他们的普通人别来撬动咱们普通人的医疗资源。”

“就是,冯处长这回做得对,该排队排队,该交钱交钱。”罗浩声音平静,但语气里的坚定毋庸置疑,“什么外国人来了就要优先,用血随便用,这都是哪个王八蛋年头留下的破规矩,早该改改了。”

“小罗说得对。”许老板冷笑一声,简短五个字,冰疙瘩砸在桌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咱们的医生护士,没日没夜地干,资源就这么多,是给交了医保、给这片土地纳了税、做了贡献的老百姓准备的。

“她一个外国人,机票钱是花给航空公司的,来这儿看病,走正常流程,该挂号挂号,该排队排队,天经地义。想插队?门都没有!”

“许老板说得对。”罗浩点头,他和许老板刚说的一模一样。

徐主任看傻眼了,这爷俩是想干嘛?

他甚至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汉奸。

“而且,这事儿还得往深了想。千万不能让他们形成中国看病又快又便宜还能随便插队的固有印象。

“不然,今天来个英国的胃疼,明天来个美国的牙疼,后天来个澳洲的阑尾炎,都一张机票飞过来。咱们的医院成什么了?国际慈善急诊部?”

“就是!”许老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美国那套,有钱人去梅奥,去霍普金斯,享受顶级服务;没钱的,要么等死,要么破产。

“他们的医保体系烂成那样,覆盖不了所有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咱们的医疗资源覆盖全民,靠的是国家投入,靠的是像咱们这样的医生护士拿时间、拿健康、甚至拿命在熬。

“每一份资源都来之不易,凭什么分给那些一毛钱税都没在这里交过的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徐主任,目光锐利:“徐主任,你别觉得这是小事,是意气用事。

“这是原则问题。

“咱们的体系,保的是基本,是普惠,是底线。

“这个口子一开,今天她能插队做胃镜,明天是不是就能优先用血浆?后天是不是就能占着icu床位不让?咱们自己老百姓等着救命的怎么办?”

罗浩深以为然,补充道:“而且,这本质上是一种资源错配和隐形剥削。许老板,咱们刚从红岸回来,那边基层什么情况您也看到了。

“缺医少药,一个卫生所要覆盖好几个村子,医生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

“咱们大城市的这些三甲医院,看起来资源多,那也是相对而言,背后是无数的透支和挤压。

“用这些集中起来的、本来就不宽裕的优质资源,去给发达国家填他们自己医疗体系的坑,这不公平,也不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