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业的说话刚说完不久,隔壁的聂明贤就直立起了身子。
说:“方总,这边脚踝位置的口子你缝还是我缝啊?还是先打包起来,等上了手术台再处理?”
急诊外科诊室,要请创伤中心会诊,总得有个名头。
只是聂明贤这话,让神经外科的住院总和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两个黄彦都惊讶得合不拢腿了,轻颤着看向了声音来源,表情纠结难安。
方子业闻言也颇感意外,可也知道这是聂明贤与自己玩笑间的游戏,聂明贤想要表示自己真的有点厉害,完全不菜。
可能和方子业没办法比,可比中南医院里的一般血管外科医生都要厉害一点点点点。
方子业往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看了看踝关节处的口子,应该是被不知名物体刮了一下,仅一道长约5,未见太多血迹的不规则创口。
“这口子等上了手术台再处理吧,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还不怎么稳定,我们就不要浪费其他兄弟科室的会诊时间了。”
“我写个意见……”方子业抓起患者的病历本,就开始写了起来。
对于这道口子,只写了建议及时清创缝合处理。
建议请神经外科、胸外科、血管外科、普外科会诊……
做完了这些后,方子业才看向已经打完电话的黄彦:“黄主任,我们创伤中心要急诊处理的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去隔壁了啊?”
黄彦收了手机,伸手拦了一下:“这位是?”
方子业并不方便直接说明聂明贤的身份,上前神秘兮兮地说:“黄主任,你可还记得上次有一个坠楼伤的患者,大段骨缺损的,说是遇到了一个租房的高手?”
黄彦当然不记得啊,眼神略迷茫之际,急诊科的一个主治想了起来,指着聂明贤说。
“黄主任,这位应该是我们前一段时间经常提起过的‘便衣高手’。”说话的是急诊科的主治周元真,长期跟着黄彦副主任。
黄彦听到这,看了看聂明贤,又看了看方子业。
“你们两个这是?”
聂明贤闻言,正好脱下了手套的他谦虚道:“我是跟着方总学习进修的。”
“黄主任你好。我叫聂明贤。”
“进修的?”黄彦喃喃自语起来……
进修医生,不能随便更改进修科室,黄彦内心的一些想法也不得不被摁灭掉。
方子业再认真地看了看ct结果后,并示意聂明贤也过来看了一遍,聂明贤仍然没有主动说话,就证明聂明贤是真的将自己刚刚所描述的那些动脉都紧急处理完了。
这速度是又快又好。
这般后,两人才往隔壁创伤中心诊室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方子业给王元奇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奇哥,急诊外科诊室有一个创伤患者,急诊需要上手术台,我看过了,我们创伤中心的口子不大。”
“但有腹部的血管和肝脏损伤,需要上手术台,我们不方便就地操作,辛苦奇哥要下来处理一下。”
发完了微信后,方子业把局部的创口图给王元奇发了一张过去。
“辛苦了,业哥!~”王元奇回了五个字加符号后。
又闪烁了一阵对方正在输入…
大概过了一分钟,王元奇才发了信息道:“业哥,我们永远是兄弟,。”
王元奇可能是想在后面加一点字,可删除后连逗号都没删除完。
“当然的,奇哥。”方子业笑着回了一句。
估计是王元奇回到了创伤外科后,就受到了韩元晓教授的‘接见’,说不得还画了点什么。
这无所谓,王元奇只要心还在邓勇教授这里就行,其实没在也能理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方子业收了手机后,便与聂明贤一起回到了创伤中心诊室。而后方子业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获得学识点:2301!当前学识点余额:452012!】
比起自己亲自诊断,亲自治疗,学识点的收益肯定要削减了很多。
但这种急性血管性损伤,治疗和诊断几乎同等重要。
自上一次清空自己的学识点后,方子业目前的学识点,再次积累到了四万多。
这便是做大手术,拿到更多手术权限的收益。
“子业,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我刚刚操作的时候,没你那么离谱吧?”聂明贤有点‘小骄傲’、‘小自豪’。
仿佛在说,不在你的面前显摆一下,你还真以为你贤哥只是沽名钓誉之徒。
“我们是好兄弟。”方子业咧着嘴,借用了王元奇刚刚说的话。
这感觉太对了。
与聂明贤合作,自己还可以拿学识点,还不用去上手,这种感觉就太对了啊。
聂明贤胖脸稍扯,站起来重新去洗了,然后才回:“你的心里可不是把我当好兄弟,你平时就是这么想着你兄弟的啊?”
方子业已经坐下,点击了一下创伤中心急诊就诊患者信息,没有未就诊患者,便才看着聂明贤重新擦手:“贤哥,我应该算是比较单纯的吧?可能是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
方子业不知道聂明贤的视角,但通过与聂明贤的相处,方子业知道聂明贤的经历远比自己更加丰盛。
“反正前后都是坑,相比起你这座坑,吴轩奇的胃口更大一些。”
“像我这样的人啊,现在也只剩下跟人混的份儿了,跟谁混都是混,
就看在哪里更舒服一些。”聂明贤开玩笑道。
与聂明贤聊天,比起与其他人聊天,都会让方子业感觉到更舒服,也更松弛。
比如说熊锦环、李源培,甚至严志名,方子业都会略显拘束,生怕哪句话没到位,就让他们心里不顺畅。
与王元奇师兄终究是一点隔阂在,前路漫漫,自己的道路算起来通达,但王元奇师兄的前路,却还荆棘密布。
方子业无法体会如今王元奇师兄需要冲破荆棘而付出的努力,王元奇也没办法羡慕方子业如今厚实底蕴的闲庭信步,只需要一点一点地往前走,基本没人会是方子业身前的绊脚石。
唯独聂明贤。
方子业与之不是同学,并非师兄弟,可以聊的话题也很多。更重要的是,聂明贤面对方子业时,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自信,而这样的自信,会让两人的聊天氛围非常松弛。
“贤哥,总有一天,我也会跟着你混的!”方子业的表情肃穆,语气正色。
就一点,就足以让方子业学很久了。
t的聂明贤会调整改装血液内科的透析器械,这t几乎可以完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医生了。
没有无用的技能,只看你如何在技能之间进行搭配。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仅论打螺丝,骨科医生肯定不如专业打螺丝的职工,只是骨科医生没那么多精力去特意地练习打螺丝,而打螺丝的职工,没有骨科医生的知识积累。
聂明贤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笑眯眯道:“子业,我比你可能稍微了解得更多的就是视野面了。”
“当医生时,其实可以很简单,也可以不太简单。”
“我不知道你对心血管外科了解到底有多少,但我可以明确的一点是,自从介入手术发展起来后,自从人工瓣膜发展起来后,现在的手术操作量,是在不断降低的。”
“我说的是与传统的切开手术比。”聂明贤说。
方子业闻言,若有所思起来。
“类似的道路,其实我们的古代先贤就早已经给我们领了一条非常明确的路线。”
“就好比我们古代的农业发展,你可以发现,每一次生产力的跃升,多是工具得到了升华,而不是当地的气候发生了变化,所种植的田地得到了升华。”
“耕具、耕牛的驯化、肥料、种子…是吧…”
“其实现代啊,很多人的思维被领歪了的一种局面就是,觉得工具的利用,是我们能力的退步!~”
“可实则,人之所以可以‘相对’处于自然界的高级食物链,靠的就是工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除去了语言、文字,书本、器械之外,人类有特殊的东西么?”
“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是人类的本能,我们人类是没有高大上的本能的。”聂明贤缓缓吐出的思维,让方子业终于了解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协和医学院,是我国医学生的顶级学府之一。
聂明贤可以在那里脱颖而出,见识面,接受到的教育,接触到的人,接触到的老师,并非是方子业的经历可比拟的。
方子业则略疑惑地问:“贤哥,但是你所说的这些,还有一个前提,不就是理论先升华么?”
方子业接受到的教育,都是基础理论非常重要,理论的提升,是其他一切提升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