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的理由呢?”
还是一片安静,大家都跟着默不出声。
“有没有可能——”司务长弱弱地开口,“是因为他们没带沈美云同志?”
这话一说。
嗖——
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尤其是以季长峥的最为明显,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
那么司务长绝对死了千儿八百次了!
可惜,司务长心一横,佯装没看见,朝着张师长继续说道,“上一次咱们能赢梁战禀,正是因为带了沈美云同志过去。”
张师长愣了下,气的拍桌子,“我看你真是一派胡言,输就是输了,你怎么还在人家女同志身上找原因?”
司务长,“老领导,这是真的啊,前面三次我们去采集,不是我们能力不够,真的就是我们运气不好,您敢相信?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野鸭子,但是硬生生的能跑到了,梁战禀的队伍去!”
他也不明白,这几次的采集怎么运气就差到这个地步了?
明明都是好手,可是就是那么一点运气,这让他们怎么办?
司务长他们也好绝望啊。
张师长冷笑,“你这是封建迷信。”
司务长破罐子破摔,“那您怎么解释,上次有沈美云同志跟着,我们采集队伍就一下子弄回来了,那么多鱼虾?”
“供着部队都吃了一个星期。”
这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打那以后运气像是用完了,在也没有过了!
这一下子把张师长给问住了。
他也跟着词穷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陈远想了下,轻咳一声,“领导,上次那个鱼和虾,确实是美云发现的,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可能就输给了梁战禀了。”
“不如这样呗。”
陈远思索了下,“反正明天也要去青山,把美云带上就好了。”
“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这话一说,季长峥拧眉,“现在正值夏季大山里面蚊虫很多。”
就是他们去的话,都要全副武装,又热又闷人,带美云干嘛?
大舅子真是的,他都不出声,对方出声做什么?
陈远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他愣了下,有些想要舌头,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
季长峥,“采集工作是咱们部队男同志的事情,没必要把女同志也给牵扯进来。”
司务长吹胡子瞪眼,“人家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季长峥你少来这些。”
季长峥冷笑,“不是你媳妇,你不心疼是吧?”
“要是我媳妇能这样,我也把我媳妇带上。”司务长拍胸脯,“这样让你家美云跟着一起,我把我家秋梅也喊上,周参谋把你家的赵春兰喊上,怎么样?”
这——
不是本来好好的在说工作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像是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们,在讨价还价啊。
季长峥不上当,“你喊你媳妇是你的事,别拉上我媳妇。”
眼见着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离谱。
张师长气的拍桌子,“这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不管你们怎么吵吵?明天你们去采集比赛,要是在输给了隔壁驻队,都给我滚蛋,别回来了!”
真是丢死人了。
眼见着他们还想反驳。
张师长直接果断道,“散会!”
在听他们在这里吵架,他会短寿。
得!
他一走,现场办公室也跟着安静了下去,不过不超过三秒,再次热闹了起来。
司务长,“季长峥,我跟你说,你不让你媳妇去,你就等着吧,明天铁定输给梁战禀。”
这——
季长峥,“那是我没本事,和我媳妇没关系。”
“你牛!”
司务长,“算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滚蛋呗,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
季长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转头回去了,还不忘把陈远喊上,“大哥,一起回家吃饭。”
陈远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在你家吃,我去食堂吧。”
季长峥,“那你是想让我挨骂。”
陈远,“……”
到底是跟着一起的,刚准备出门,外面就传来声音,“我爸爸在吗?”
“我妈妈让我喊我爸爸回家吃饭。”
是绵绵的声音,季长峥顿时眼睛一亮,“我家今晚上肯定做好吃的了。”
“大哥走吧。”
这话一喊,司务长也准备跟着去,“算我一个。”
季长峥斜眼,“回你自己的家!”
司务长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张师长身旁的警卫员喊了过去。司务长想说一句晦气,但是一想对方是他领导,这样不好。
索性又把这句话给咽回去了。
“您找我?”
乖巧的不行。
哪里还见到之前那一身反骨的样子?
张师长站在拐角的地方,双手在前面交握,压低了嗓音,“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司务长还愣了下。
“带着沈美云同志就能逆风翻盘?”
这个词好时髦,让司务长足足愣了三秒钟,他这才说道,“是的,不过您之前不是不相信吗?”
张师长轻咳一声,“我身为领导怎么能带头搞迷信?”
“不过你就不一样了,反正你在会上都提
了,那明天请你务必把沈美云同志给带上。”
这真是给司务长出难题啊。
他一抓头发,稀疏的没几根毛了,顿时又谨慎的把手放下来,“不是我不带,是季长峥不同意。”
“他觉得去采集出任务太辛苦了,他能挣钱养家,干嘛让他媳妇受这个苦?”
“给他媳妇开工资。”
张师长沉思地说道。
司务长,“季长峥家不差钱。”
张师长,“……”
“这样吧,出个任务你让明天家属院愿意去的嫂子们,也跟着一起去,沈美云同志在中间就不显眼了。”
司务长抬头去看张师长。
张师长,“看我干嘛?”
“看不出来,您是真聪明啊。”
听听这是下属对上级领导说的话吗?
张师长,“我就问你行不行?去谋划下,我明天要看到人。”
司务长这人还真有反骨,之前他想让沈美云去的时候,张师长不同意,这会倒是同意了,他又不想了。
于是开始贱嗖嗖的讨价还价。
“您怎么不直接去找季长峥?”
找他做什么?
又不是他媳妇。
张师长,“谁让你提出来的。”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司务长,“……”
真是倒霉透了。
他又要去触季长峥那个霉头,偏偏还是不去不行。他和张师长分开后,立马小跑着追上了季长峥。
季长峥警惕,“你过来干嘛呢?”
司务长,“我去找美云聊天一会。”
得!
这牛皮糖赶都赶不走。
等到家里后,看到那一桌子丰盛的菜,司务长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美云啊,我看了,你这桌子上都是素菜,最好的荤菜,也就是一个虾爬子,那还没肉。”
“你想不想让你家饭桌上,明天就多几个荤菜?”
沈美云双手抱胸,看着他,“司务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司务长,“我们去的是隔壁驻队后面的青山,背靠小兴安岭,但是却没小兴安岭深,但是里面的猎物却不少。”
“棒打狍子轻而易举,野兔撞树更是简简单单,还有野猪野鸡数不胜数,你只要明天跟着我们去,我保管后天你的饭桌上,就多这几样菜。”
沈美云听着瞬间心动了,不过面上还是不动神色的揶揄了下司务长,“既然这么多猎物,我去做什么?反正不是有你们?”
这司务长怎么说?
难道怕他们又倒霉?
输给梁战禀?
“这不是没你不行吗?我跟你说,那青山上不止是有各种猎物,还有水果,之前就有人发现了西瓜,甚至还有各种树莓。”
得!
沈美云更心动了,“远不远?”
一听这话,季长峥拧眉,“很远。”
司务长生怕季长峥开口让沈美云打消了去的念头,他便坦然道,“我们部队已经输给梁战禀三次了,这次要是在输,老领导让我们都滚蛋。”
这沈美云还真不知道,她抬头去看季长峥,季长峥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
这也就证明了确实是输给对方三次了。
沈美云不明白,“我们这边的实力不是很强吗?”
“是很强,但是架不住倒霉。”
司务长叹口气,“所以说啊,美云,求求你了,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吧。”
“你去的话,我给你带薪休假,而且所有猎物里面,你优先挑选。”
这条件真的是很好了。
沈美云想了下,“那成吧,明天一起去。”
有了这一句话,司务长总算是能把肚子放在心里面了,“我的姑奶奶,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话一说,沈美云笑了下,“哪有那么夸张啊。”
司务长也不跟她贫嘴,“我回去把你秋梅嫂子也喊上,到时候你也好有个伴。”
免得都是男同志,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真的是实打实的周到了。
沈美云嗯了一声,留司务长吃晚饭,司务长摇摇头,“算了,我回去吃。”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宽裕。
就算是季长峥家条件好,也止不住他天天来打秋风。
等司务长走了。
季长峥叹口气,“美云,我都帮你拒绝了两次,你这——”
要不是向来听老婆的话,季长峥之前就要打断对方了。
沈美云抿着唇笑了笑,“可是季长峥,我们输了三次了。”她抬手比划了一个三,“三次!”
“不能在输了。”
她是季长峥的妻子,也是驻队的一员。
身为驻队的人,自然有这个荣耀和团结的。
听到这话,季长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美云。
季长峥发现每当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沈美云的时候,对方总会给他不同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