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人就这么连续走了七八间。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令他眼前一亮的名字。
“孙牧晨……对,有这个!”
说完他便扒着床尾爬起身,冲着床上长分头瓜子脸的老人叫了一声。
“诶!”
“……啊?”老人愣了很久才叫了一声,“怎么?”
“怎么……我也不知道怎么……”李清明老人茫然地回道,“我只是记得你……”
“别……别欺负我……”孙牧晨老人看着他手里的棒球棍,有些害怕地缩了下身子,开始熟练地摸兜,“钱……钱都给你……别欺负我……”
“这个……废物……”李清明老人不明所以地骂道,“我怎么会记得你这种没出息的人……”
身后的护工见状一边品味,一边用那独特的叠声嗓音笑道:“因为喜欢耍帅,父母又不在身边,他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直到加入一家企业才有所缓解,他在那里遇见了能理解、包容……啊……头……好疼……”
他说着又自顾自地抽动起来。
“谁!!
“在干什么!!
“嗯?突然不疼了……
“什么情况,谁干的?
“dnf?
“dnf,你说句话。
“怎么,闹脾气了?
“不是你们让他闭嘴的么?
“好了好了,快去追李清明老人,这老东西腿脚越来越快,趁我们没注意又串了好几间!”
头颅至此停止抽动,下一瞬,护工已闪身至几间病房之外。
此时,李清明老人正扒着床边,凑到了一个中长头发,风韵似乎有点犹存,但只会呆滞傻笑的老太太,
“唐糖……喂!你是唐糖么?”
“你——说——什——么——”唐糖老人缓慢地扩起耳朵,“大——点——声——”
“唐!糖!咳……”
“是,是是。”唐糖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终是没辜负李清明的老肺。
“那……我……你记得么?”李清明老人又指了指自己。
“是,是是。”唐糖老人再次微笑点头。
“你不会是……听不到……所以对谁都附和点头吧……”李清明老人僵僵问道。
“是,是是。”唐糖老人笑得更甜了一些。
“又一个废物……”李清明老人捶着胸回过身,“我怎么偏偏只记得一群废物……”
护工见状又是一笑,品味着说道。
“唐糖老人从小就喜欢这么发呆和坏笑,因为她父亲说她这样的时候就像个坏蛋精灵,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成年后却违背家庭意愿,投身于一个叛逆的职业,好在她遇到了三位志同道合的……啊!!!怎么又来!!疼死了!!”
护工再次抱头陷入抽动。
“到底是谁?出来啊!!”
“准是那个女的,说周城老人是好男人的那个女的。
“出来,你给我出来!!
“啊……感觉不到啊……
“她人呢?
“好怪……那个喜欢骂人的呢?你说句话。
“不知道你在说谁……
“奇怪,总感觉好像少人了……
“少人不是好事?
“倒也是……
“别说了,快,李清明老人又跑远了,这老小子健步如飞!”
瞬间,护工再次归一,纵身一闪,又来到了走廊入口房间的一张床前。
“李阳!你也是废物吗!!”李清明老人已精疲力竭,费力地抓着床上这个老人的腿骂道。
“你……你……你再说一个!”床上圆寸头的老人怒目而起,角力一样抓住了李清明老人的双手,“你才是废物!”
“好好好!”李清明老人一边纵情角力一边骂道,“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谁认识你!!”李阳老人大骂道,“你他妈有病!我干死你!”
“这样啊……”李清明老人闻言一个卸力,直直地被李阳老人甩在了地上,棒球棍也掉落在一旁,他却也没感觉到疼,只是低下头,无力地低吟着,“就这些了……全部床位都看过了……全是废物……可还少了一个人……是谁来着……”
“你才是废物!”李阳老人拼命地捶起床来,急得要哭,“你是,你是!!我不是!”
旁边,护工轻笑着捡起了地上的棒球棍,看着李阳老人品味道。
“李阳老人的父亲是一个杀人犯,母亲是个妓女,他本人童年也没少犯罪,直至有一次在管教所被企业的探子相中,得到了一个面试的机会,在那里,他第一眼就见到了自己的挚爱,一个戴着眼镜……啊!!!!”
空前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这让护工当场倒地打滚,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骂道。
“又来!!
“谁?!
“喂喂……你还在么???
“谁,你在说谁?
“那个声音很急的。
“他啊!喂你还在么!啊!疼!!
“???什么情况,你还在么……啊!!”
一串串撕裂的爆音中,护工的挣扎愈演愈烈,他狠狠地抓烂了自己的脸,撕碎了自己的衣服,甚至还要拔掉自己的手臂。
整个病区的灯光都在闪烁,就连窗外的太阳也忽明忽暗,恍然成为黑洞。
“谁啊……你到底在说谁啊!”李阳老人却还固执地砸着床,哭叫着骂道,“我爱上谁了……告诉我啊!!求求你……告诉我!!”
“闭嘴……废物……”李清明老人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了被丢在地上的棒球棍,朝着护工爬去。
“你干什么?”李阳老人惊道。
“杀死他……”李清明老人喘着粗气,满眼坚决地向前爬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