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将扬起的发丝捋到耳后,

对了,还不知他的弟子在出山后都经历了什么……但是感觉好像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他没事吧?

魔界

“逍遥宗,孤星。”魔界三尊之一之中修为最高的尊者赫隐,差点挥手捏碎了自己的王座。

前些天,他路遇了一个逍遥宗弟子,他看他的天资不凡,是个极为适合入魔做魔修的料子,于是便将他抓来魔界修炼。

对方刚开始也挺听话的,他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后来,让他把魔修的一套东西学会之后,他就跑了!

不仅跑了,还带走了一把神品法剑,毁了他的闭关地。

赫隐从孤星身上知道了一件事。

逍遥宗人轻易是不会死的,他们有自己的脱身方法,所以如果抓到了逍遥宗的修士一定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自杀。

“他现在在哪里?”赫隐捏了捏眉心。

“他在仙魔遗址那里,应当是觉得自己手中的法剑尚未开刃,所以专门去找了一个怨念极深的古战场帮自己手上的剑开刃去了。”

“他胆子不小,拿着一柄伪神器还不够,他还想给那柄神品法器开刃,他也不怕此等异宝现世会引动天雷啊!”

确实引动了天雷,在孤星忽然说自己想要与其他的玩家分头行动一阵时,穆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要是这片遗址的天气不对。

刚刚还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忽然有种让他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那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还有空气中弥散着焦糊的味道,都让他熟悉到好像有点幻痛。

穆白从孤星的肩膀上站直了起来,神情严峻地看着天上的雷云。

是天罚,而且这天罚的雷电之力比他上次经历的雷劫还要可怕。

孤星绝对承受不住。

穆白一开始在想,孤星是玩家,玩家是不会死的,劈一劈最多会回到转生点而已,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在那树干粗细的雷电即将往下落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里而生的直觉,让穆白的瞳孔一缩。

不能让孤星挨这一下。

其实顾行也是这么想的,魔修尊者不敢给这把神品法剑开刃,是因为他们会死,但是他在这个世界是玩家,并不会死,哪怕给这把神兵开刃他也不至于被天雷劈死。

如果回到祝安生点,那便从转生点再传送到这里就好了,系统出品了许多便利的东西,包括传送符。

在那道雪白的身影挡在他面前之前,顾行的心境是平静的,在天雷重创那道纤细的身躯之前,他是面无表情的。

但雷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方天际奔涌袭来,照亮了清冷仙修的面孔,从那双雾一般朦胧的眸子里,顾行再次看到了自己脸庞,一切平静烟消云散,他的脸上写满了让他十分陌生的情绪——惊恐,他的恐惧。

撑在顾行肩上的手指骨节泛白,刚刚拱起的脊背再次拉直,穆白抬头,紧抿住了倔强的唇瓣,回身,抓住了下一道雷劫。

白紫色的电光在修士手里闪烁,挣扎在手心中,浮动着跳动的、宛若野兽一般的脉搏。

两边都用上了蛮力。

撕扯,角斗。

穆白的唇角溢出一条斑驳的血痕,眼中烧着两蹙恼怒的火焰,猛地一用力,彻底捏碎了手指中的雷劫。

他这才有了打开灵气护罩的空隙。

淡绿色保护罩摊开在四周,藤蔓一层层地包裹住了两人,好像建造出了一处仅有他们两人的树屋,挡住了外界不停盘旋落下的雷劫。

得到喘息之机的穆白,彻底靠倒在了孤星的身上。

“这也正常。”他苦笑了一声。

心底自娱自乐。

世界上那么多修仙文,哪个师尊没给自家徒弟挡过天雷呢,早晚的事。

被龙月天等人带去另一处的林也椿,惊讶地回头看天上的雷云。

——竟然是神品法器出世的雷云,而且看样子,应劫之人并没有死?仍然在抗?

又有外界修士进入此界了吗?

“林也椿,你在看什么呢?”龙月天不满地戳了戳林也椿的肩膀。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孤星仙师的安危,毕竟孤星仙师忽然要走另一个方向,我担心有些事他一个人处理不了。”

“他处理不了。我们就更处理不了了。他在我们宗内强的和怪物一样。”龙月天嘟囔着。

逍遥宗内偶尔也会举办一些弟子之间的比试。

孤星偶尔会从参加,战绩总是全胜的,哪怕孤星把境界压制在元婴后期,也照样是全胜的。

所以哪怕孤星要单独去一个地方,龙月天也没有觉得对方需要他的帮助。

转眼间,穆白已经调好了息。

他拉拢着凌乱的法袍,眼神略抬起一些,看向面色凝重的孤星。

他帮他挡了天雷,他怎么感觉孤星反倒生气了呢?

而且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孤星总是沉着的眸子忽然变得十分的有侵略性,明明外面的雷声都已经消减了,他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肯出去。

“师尊,您是如何来的?”

第一个就是死亡问题了。

他一键替换过来的,因为他可以和自己的调研小人互换位置。

他总不能这么说。

穆白垂下了眼帘,趁着藤蔓遮住了天光,这个小空间里十分的晦暗,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道。“我在你的身上放了一抹神识,我感应到你有危险就来了。”

树屋里面没有光线,所以孤星也没有看出异常。

他继续“教育”道。

“师尊,我是异界转生者。”

“哪怕我被劈作齑粉,我也能回到转生点。”

“但你不一样,您是原住民,没有转生点,你会死。”

“你明白吗?”

穆白的头发也早就失去了发冠随意披散着,面孔柔和到可以用美丽连形容,但他的嘴很硬。

“你以为你在担心谁,你不过是个化神修士而已。”

孤星对于这话听得耳熟,上次说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这次又不过是个化神修士。

在这个世界,他不修到渡劫期,在穆白嘴里,他恐怕永远是个不过如此什么什么而已。

孤星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但是很快就被担忧盖了过去。

“这里太暗了”

“出去后让我看看后背,你的第一道伤是最严重的。”

穆白抿紧了唇,眼神带了一分抗拒地拒绝道,“不必。”

藤蔓扑簌着化成灰烬,空间也亮堂了起来,穆白苍白的脸色孤星一览无余,他伸手抓住了他欲离开的手腕。

孤星和穆白好像演了一出滑稽的华尔兹,在胳膊拖转过手腕之后,孤星用自己满分的擒拿技巧从侧面扯落了穆白半截袖子。

白。

白到让人忘了要看伤。

雪白的肩胛比冬日的积雪还要晃眼,孤星怔了一怔,下一秒看见了穆白恼羞成怒的眸色。

只是半晌,便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

这是不敬师尊天道预备降下的雷劫,穆白没有一丝一毫帮孤星抵挡的想法,他的眸色冷淡地从孤星身上绕开,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套新衣服,披在了身上,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原地。

龙月天他们等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天上有雷劫即将落下,地上只

有孤星一个人,还有一圈灰褐色的草木灰烬。

“孤星,你这是做了多少缺德事,这么多雷要劈你,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劈完呢。”

面对龙月天的打趣。孤星一言不发地抬起了下颌,将自己已经开锋的法剑放了下来。

“我应得的。”

穆白还是担忧弟子的安危,不好回到太白山养伤,所以在仙魔遗迹中随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治愈背上的伤。

他是木属性的修士,所以其实他的身体也算得上是一整块木头,木属性怕火怕雷,所以每次经历雷劫他的伤都会非常严重,而且这次事发突然,第一道雷劫他没有启动任何灵气防御,纯拿身体去挡,伤的尤其严重。

要不是他离开的及时,恐怕就要被孤星看到背后狰狞的伤痕了。

“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