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狠话也不管用。

周平安早就不买账了。

马致远心中盘算着，说：“对了，你不是在接触京台那边的一个《十七层》衍生项目吗？”

周平安眼皮一抖，直接说：“那个项目你就别打主意了，京台跟其他的公司不一样，是不可能用你作主演的。”

“事在人为。”

“我为不了，如果你能，你来。”周平安说，“你别以为你搞定了郁江一次，就能搞定所有人，郁江是所有人里最好搞定的，因为只有她的项目，你搞定她就行了。”

马致远：“搞定得了一次，就能搞定第二次，我倒是好奇，你们当初对陆严河做的那些事情，陆严河知道吗？就算知道，又知道多少？我真的很怀疑，他到底知道什么，否则，为什么他现在竟然还能够跟你有合作。”

周平安心里咯噔一声，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因为陆严河比你聪明，他知道什么是共同的利益，也知道不要树立永远的敌人。”周平安说，“说句老实话，但凡你聪明一点，以你的能力、运气以及你的粉丝盘，出了事以后，都不至于这么久回不过血来，你的事业一落千丈，不仅是时也运也，也是你也该也。”

马致远当着周平安的面就翻了一个白眼。

“你拽这些有什么用？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作风，我还能有机会拍《身陷丑闻》？我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说后面的事情？你早就把我抛弃了。”

周平安：“我在你和李治百之间选择了你，让他负气离开，这个时候你说我把你抛弃了？你扪心自问，你是被封杀了还是怎么了？出事之后，你就跟个炸药一样不可控，我有心晾一晾你，杀杀你的脾气，你反而变本加厉，怨天尤人，最后把你的合作者全部赶跑，你还自以为是是吧？”

马致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能不能说一点管用的？”

“《十七层》的衍生作品，你不用想，京台播出的作品，不会用你这样有劣迹和争议的演员。”周平安说，“灵河的作品，你也不要想，陆严河不可能让你出现在其中。所以，你的选择很受限，就目前来说，老老实实跟郁江签《渣男2》的合同，比起这个时候坐地起价，我建议你不如用答应出演的条件，去换取郁江另一部作品的主演合同，就现在的你来说，工作机会比工作报酬重要很多。”

马致远说：“一直跟郁江合作吗？”

“现在还有其他的好项目来找你吗？正常来说，《渣男》已经跑成了票房黑马，你的讨论度又这么大，应该有不错的项目来找你了吧，可是，你自己也知道，虽然找过来的项目变多了，但质量整体堪忧，而且，全都是渣男角色，摆明了就是想要复制《渣男》的成功路线，那你觉得你应该接吗？还是说，ok，我都给你接下来，多多益善？”

周平安一副“你爱咋咋样”的表情态度。

马致远：“……《十七层》的衍生作品不是海外流媒体也有吗？”

“版权在京台手上。”

“那陆严河他们为什么可以拿到衍生电影的制作权？”

“因为人家跟京台副台长关系极好，哪怕他跟京台闹掰了，也不影响私人关系带来的资源互换。”周平安说，“平台是平台，个人是个人，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恰恰说明了你不懂陆严河为什么会跟我合作。”

“难道你跟他还有私人交情？”

“我跟他，个人是个人，平台是平台，灵河和实谨有合作，我跟他的个人恩怨就不算什么。”

马致远：“……”

他又翻了个白眼，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周平安：“现在，话说回来，对于这些黑料的抨击，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立正挨打呗，都是真的，都有实锤，我还能不承认？”马致远说。

这句回答让周平安对马致远有些刮目相看了。

周平安问：“你准备发一个声明？”

马致远：“我开个直播吧，直播道歉。”

周平安震惊不已。

马致远说：“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你道歉之后，大家的接受度是多少，也不知道，这是预测不了的。”周平安说，“所以，够了，还是没够，我现在不能给你回答。”

马致远说：“你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

稍晚时候，马致远开了一场直播。

陆严河没有赶上他的直播。

他确实也没有太关注他。

陆严河注意到的时候，马致远的直播切片已经满天飞，爆了两个热搜。

马致远在直播中情真意切地向过去的很多人道歉，坦诚地承认，因为自己过去长期处于被周围吹捧的状态，飘飘然，，自大，犯了很多的过错。

甚至，陆严河都从这个直播里，听到了自己、李治百和颜良的名字。

在马致远的道歉内容中，因为他们所在的组合是前辈，所以，马致远作为当时x的队长，一直视他们为对手，充满了竞争意识，以至于在言行上多有冒犯。

陆严河听了，心中只有无语。

他信谁都不会信马致远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误了。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误以为“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概念。实际上，并非如此。这是社会学的概念，正如法律，是人类自己弄出来进行一个规范的。而有的人，他们可以毫不在意这些，他们本能

地相信“丛林法则”“适者生存”，比起相信正确和错误，他们更相信到手的才是实际的、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马致远也是这样的人。

在陆严河眼中，他没救。

这种人不是价值观出了问题，而是价值观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

李治百已经在三人群里直接开喷。

他说：这可把我恶心坏了，晚饭都想吐出来，要不我也去开一个直播，直播呕吐。

颜良：我支持你。

李治百：我真的服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颜良：五毛钱的演技，偏偏大家都还信了。

李治百：最可笑的就是他那些粉丝，一个个说他浪子回头金不换，什么玩意儿？！能不能有一点智商？

颜良：别说了，还有他的粉丝跑到我的评论区，帮他道歉，请求我的原谅呢。

陆严河也来了，说：他走道歉路线，他的粉丝帮他走卖惨路线，说他这几年过得可不容易了，被业内打压，没有工作机会，差点流落街头。

李治百：流落街头？

李治百：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治百：他的粉丝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马致远这样一个大顶流，一年下来赚的钱就足够他躺平一辈子了。

经济上行期的娱乐圈，那就是一桶桶金往里面送。

流落街头？

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治百：我真的恨不得直接开个直播，骂他这孙子。

陆严河：算了算了，不值得。

李治百：真希望现在有个人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虚伪。

这句话刚发出来，颜良忽然就甩了一个直播链接过来。

是x组合的陈景。

陈景竟然也在直播。

颜良说：快看。

陆严河马上点进去。

他跟陈景不算熟，但x这个组合里，也就陈景和江白没有让陆严河厌恶。

平时马致远、魏卓然、瞿友松那几个人一直混一起，陈景往往都没有跟他们一伙儿。

直播间里，陈景俨然也开播有一段时间了。

他正在说自己的近况：“……我很久没有露面，是因为我基本上已经处于半退圈的状态了，结果马致远的直播切片一出来，很多人都来问我，看到他说的那些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痛苦的回忆又席卷重来，真的，毫不夸张，席卷重来。”

陆严河一愣。

陈景的用词，出乎陆严河的意料。

陈景的神色，也不似作伪。

陈景说：“他给那么多人道歉，大概是因为，爆出了很多他欺负别人的黑料，但他没有跟我道歉，因为，没有人爆料，他也从始至终没有觉得，他给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痛苦，以至于我现在甚至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享受舞台，我不再热爱曾经我无比热爱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