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说不清楚缘由,一个女子,一个母亲,竟百般阻挠自己的儿子登临太子之位。
谢文珺并未为此忧思太久,这个太子由她来立,更好。
庸都戒严,宫内蒋安东率禁军层层把控,轮番值守,南衙十六卫与北衙六军兵力旗鼓相当,若算上长宁卫,蒋安东是不敌的。奈何皇宫是最易守难攻的瓮城,高墙藏弓箭手,宫道宜车轮战,若不管不顾杀进宫去,恐怕杀到午门,还未瞧见崇政殿的大门,人马便折损过半了。
宫里宫外各自据守一方天地,只看谁的人马先入城。
临夏距庸都最近,但未必就是临夏大军先至庸都城下。
赵明钦的玄甲骑与北境的鹰头军皆是精锐骑兵,脚程快自是不必说的,战力也非寻常军士可比。至于逐东的封甲坤,能不能脱身率军赶回来还难说。岳惇的立场本就左右迟疑,摇摆不定,未必肯赌上身家起兵。
谢文珺思忖片时,道:“衡邈是个变数。”
衡漾道:“殿下,大哥向来是识时务的。若他不识,臣女愿出面劝说。”
谢文珺颔首轻点,袖袍下的手依旧负在身后。
谢渊南下巡田那日,谢文珺便以飞虻传令各地,随时候命。谢渊半途伤重回宫时,各地谢文珺派去的探子便先谢渊的人一步传讯到南北两境与各州郡粮署。
各地粮仓接到鸢容下发盖了太府寺印的文书,令各地自查赋税与粮仓储备,除见长公主谕令,粮米不得借调。
谢文珺执掌农桑多年,各州郡县的账目都门儿清,清查农桑粮赋从不留情面,锱铢必较地查,声名在地方官员的心中有口皆碑。讯文一至,太守刺史乃至县令都守好了自家账本与粮仓。
临夏大营临时行军,粮草备得急,还想如往常一般沿途借调。先借了,来日再还,历来都是同僚之间卖个情面往来,便妥了,谁还没有个应急的时候?这回临夏司马程蕴的情面卖不出去了,无论如何借不出粮草。
众口一词,都以旱情连续、粮谷歉收推诿搪塞。
程蕴只得放缓行军,遣亲信前往东百越借调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