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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储或不立,不是当下便能一拍即定的。

历来儒臣拥戴正统,将宗法、纲常奉为圭臬。谢文珺心里透亮,议事间,其余人虽碍于情面未曾开口,实则个个都盼着早日敲定立储之事。

可若她轻易松了口,还如何让荀家自请入瓮?

门下省与户部,总归还是荀家说了算的。

谢文珺欲一并收拢。

我不去见山,山自来见我。

果不其然,众人散后,当下荀岘便送来拜帖。

帖中言语极其恭谨,只言久慕长公主贤德,忧心国事,望能请益一二。

谢文珺清楚,此时此刻,荀岘所谓的“忧心国事”,只会是那一件事。

谢文珺放下拜帖,“请荀相进来。”

片刻,荀岘由侍从领着提袍而入。他鬓角已染霜华,穿着低调却极显料子的深紫常服,一双眼睛略显苍老,透着经年累月耽于权术的精明。

荀岘依礼参见,“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荀相不必多礼,坐。”谢文珺抬手示意,侍女方奉上清茶。

寒暄几句皇上病情后,茶香氤氲中,荀岘放下茶盏,切入正题,“殿下,陛下龙体欠安,臣等心如油煎。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储君之位空悬,恐非社稷之福,易生动荡啊。”

谢文珺不动声色,“荀相所言极是。立储乃国之根本,自当慎重。不知荀相属意哪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