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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滦想脱下脏了的外袍,指尖触到领口时僵立半晌,没再动过半分。

陈良玉在门上叩了两响,“二哥。”语气带着关切与询问。

陈滦这才转过脸,平声道:“韩诵死了。”

昨日他去时韩诵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他不惜僭越去太医院卖情面请了掌院过去医治,翰弘书院出自寒门的往日同谊也已在联名奏疏上签了名字,且有御史台上书作保,只要撑过去一日,他在天牢遭受酷刑的事捅到皇上眼前,便有转机,便能活命。

他没能撑住。

也许他不是没撑住,是志不在求生,而在求死。

他死后,联名奏书才递到御案上。

韩诵仅押入天牢一日便死于酷刑之下,仵作验尸时吐了三两回。尸格[1]呈递庸安府之后,庸安府尹一刻也不耽搁地将尸格送入宫里,谢渊查阅后当即下令彻查那道未避讳太后名讳的诏书。

刑部将此事立为紧急案牍,很快查到中书省一书吏,名晏曲,此人专责执笔,替中书舍人誊录草拟好的诏书。韩诵草拟的稿件中,与太后名讳重合的那个字是以通假字替写了的,书吏誊录时却没避讳。

严审过后,那书吏也只招认是自己疏忽大意,誊录时出了差错。

这明摆着的冤假错案,刑部惩治了给韩诵上刑的狱吏,便就此火速画押,草草结案。

此举激起了以翰林大学士兼中书左侍郎谷珩为首的翰弘书院出身的清流官员的不满,在朝中掀起巨大风波,清流与国子监学子自发发起一场大规模请愿,要求重审此案,为韩舍人洗刷冤屈,重惩幕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