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倚在瑶华宫门前一盼一整日地等他来,也曾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远远望他一眼,那时的风很暖,吹得他龙袍的衣角轻轻晃。
日日盼,夜夜盼,帝辇每次停在瑶华宫门前,她与母妃接下来的日子便能好过些。
他很少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不再盼了。
她见过父君曾君临天下、威震寰宇,也亲手造成他的帝王暮年囚于远郊行宫。此刻再想起从前,那明黄色的身影只剩些模糊的影子,在风里晃了晃。
谢文珺转身时,袖口扫过案上的笔洗,一滴冷水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望着窗外渐渐灼烫的日头,眼里只余下点再也无人可怨、无人可念的空茫。
像攥了许久的线突然断了。
原来再疏远的人,走了,也会在心里留下点什么。
举国缟素,丧期百日,长公主府也是素白一片,门前廊下的风灯眨眼都换作了白麻灯罩。
谢文珺乘车舆至承天门,而后下车步行入宫。
百官们身着素服,文臣、武将、宗亲分了三列,依品级高低、亲疏远近排开,乌压压跪满了太极殿前的广场,哭得千姿百态。阶上最前排为首的几位老臣哭得身子发颤,阶下的官员与内侍们早已练熟了哭丧的调子,低着头,呜咽声拖得又长又颤。
谢文珺一身素缟,从跪伏的人潮中间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