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光焰没入山坳时,整座山谷忽然静得能听见枯枝叶落地的轻响。
西北角的盘山道没有再传来马蹄声,那是城阳伯麾下的兵能赶来的唯一方向。
官差头子望了又望,似乎在等什么。眼见天光大暗,山谷的雾更浓稠了。
“头儿,现在怎么办?”
“再等等。”
子夜,雾气结成了霜,在茅草屋顶覆了一层滑腻的外罩。
官差头子脊背驼下来,叹了一句,“动手吧,这都是命。”
“头儿,要不再等等?”
“老子没等吗?午后大人就让尽快处置了这摊子事,老子拖到现在老子没等吗?也许城阳伯压根儿就没想赶过来救人,说什么绝不同意,还不是怕引火烧身?老子上头一堆青天大老爷压着,老子能咋办!”
官差头子好似整个人的最后一根弦突然崩断了,发牢骚般痛斥手底下人一通。
“点火!”
一袭青衫出现在官差头子眼前,他吓得一惊,却也没再诚惶诚恐地到处躲蹿。
他抱着头蹲在槐树下。
“叶太医,你们报信的人我没拦着,郡尉大人那里我也替你瞒下了。谁都不愿意沾上草菅人命的脏事,我没办法,我只是个小人物。”他拧过身子,指了一圈身后的弟兄,“大人布下的差事办不好,小人和这些弟兄命都保不住。倘若您再阻拦,我也只好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