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即便难有兼济苍生的胸怀,也当对弱者心存一丝怜悯。如今她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一位医者忧心皇上怪罪,可以罔顾那么多条人命。
人间凄楚,尘世何其凉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求你们,好歹给他们个痛快……”
年轻太医摇了摇头,走了。
没有哪个州郡的官吏愿意担下屠杀平民的罪名。官府登记的难民册子上,那些被拉去焚烧的已经是死人了。
“人还没死,不能烧!”
朱影梦回罹安那场大疫,猝然惊醒,身体却动弹不了,好似又被杀威棒死死架在地上。
她在一个山洞里醒来,四肢被绑在山洞深处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脸上裹满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纱布下裹了草药。木床是临时搭起来的,她一动就晃得厉害,不怎么牢固。
山洞里有辛烈刺鼻的雄黄粉的味道。应该是为了防蛇虫鼠蚁。
朱影挣了挣,手脚被绑得很紧。
那人似乎在她脸上划了几刀,草药汁渗进伤口,灼痛。
此刻是白天,天光从头顶石缝里漏进来,洞顶的钟乳石尖端不断有水珠滴下来。
“嘀嗒,嘀嗒。”
在寂静中一声比一声更清晰。
朱影清了清嗓子,铆足劲儿,喊——
一张口,她更绝望了。嗓子哑得厉害,喊不出多大声响。她被人灌了哑药。
这个洞穴太大,即便能喊出来,也只会在四面山壁上撞出回音,若招来山间猎食的狼,她手脚都被捆着,怕是只有被开膛破肚给豺狼充饥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