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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玉走到凭栏处,朝下一望,登时皱起了眉。她早半日已叫亲兵卫把这片地儿的耳目扫净了,却又驱而复返。

检人司涣如散沙,本就难以统御,陡然增了许多人,倒成了捞偏门发财的去处。付几两碎银,人人皆能驱使得了他们。如此还不尽然,坊间的青楼、赌坊随处可见身穿布衣、左顾右盼的市侩倒卖消息。

如此倒也省事,塞点银子就能全打发走。

长宁卫和长公主府的车舆在长街驻停许久,又招了检人司的探子来。

底下一长宁卫小卒正揽着挑担货郎把人往巷子里驱。

谢文珺道:“本宫不宜久留。”

“一起走。”

陈良玉拾起佩剑,再朝下一看,眼角余光不经意掠过荣隽身边一位医者打扮的人,那人背着一口木匣子。似曾相识。

她转身与谢文珺一同走下琼台。

“殿下。”

“铁錽信筒不止可以传消息,必要时,或不必要时,也可以传些家书。”

琼台下,长公主府车舆一旁候着的果真是熟人。裴旦行见陈良玉与长公主一同从琼台出来,有一瞬讶然。

陈良玉道:“裴庄主,一别经年了。”

裴旦行执了大礼,撩袍叩拜,“草民拜见大将军,还未当面谢过将军大恩。”

陈良玉将叩拜之礼挡了。

“客气。虽知晓凌霄山庄的案子是东胤尤家所为,可此事不在本将权责之内,本将无权为裴家翻案,裴庄主的大礼本将受之有愧。”

裴旦行道:“尤家落狱抄家时,大将军特意遣人来梁溪城告知,草民心结已解。这礼,当拜。”

他双手交叠举至眉心,缓落于膝前。起身时,仍是半躬着身子,后退三步才挺直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