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滦第一次认真端量眼前这个姑娘,她走动时裙裾轻摇,发间点翠纹丝不动,端坐在釜前的绣墩上,比雅间绣屏上的仙鹤更清雅几分。
只是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陈滦莫名乱想,她和大嫂应当十分有话聊。想到此处,他后脊背有些凉。
“衡姑娘为何选本候?”
衡漾扇火的纤手一顿,转脸对视上陈滦的双眸,她道:“阿漾若说倾慕侯爷多年,侯爷信么?”
陈滦也望着她,摇了摇头。
衡漾眼睑垂下去,掩去一丝落寞,“因为……大将军能救我父亲。”
“本候敬你坦诚,恕难从命。”
陈滦深谙高门姻亲背后的利益算计、筹码堆砌,起初他以为衡漾没有那么多权衡,却没想到她也一样。
衡漾一声不吭低下头去,似在难过。
说话间,水沸了两回。
陈滦察觉自己话说重了,有些愧色,他道:“衡姑娘,水沸了。”
衡漾怔愣片刻后,才找回思绪。
她舀出一瓢沸水搁在一旁放凉,用竹筴从沸水漩涡中边搅边投入过筛的细茶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