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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寺僧众颂罢四月最后一场佛经, 谢文珺叫后厨沽一壶酒来喝。

没坐在膳桌前斟酒闲饮,她手托酒盅,走到太皇寺幽林中踱步闲逛。

谢渊拿荣隽从谢文珺手中换走了监视百官的检人司名册,荣隽回了永宁殿。永宁殿四周的禁军、武僧也不再严密把控, 分散到太皇寺各个大殿、路口守着。

谢文珺不再被困在殿中, 却仍不得出寺,走到哪里都有人监视, 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眼睛紧盯。

皇上只下令禁军与太皇寺武僧护长公主安危, 不曾明令禁足。谢文珺要在寺中走走, 禁军对此毫无办法。

酒罢, 谢文珺想召见酿酒的和尚。

一眉眼间尚带几分稚气的武僧好意劝道:“长公主殿下, 净觉师傅脾气刁钻古怪, 除了方丈, 他谁的话也不听。”他将觉悟的觉字,念成觉。

荣隽一听, 道:“净觉?是觉悟的觉,还是睡觉的觉?”

“方丈赐的法号是觉悟的觉字, 但我们寺中都喊他睡觉的觉,若不酿酒, 他一整日净在睡觉。他脾气不好,见谁都不说话,开口便骂人,打又打不过,寺中众僧都不喜欢他, 见着他都远远地避开,还有,他一把岁数, 早课还经常迟来……”

武僧连珠炮一般狠狠控诉。

荣隽忙打了个制止的手势,阻止他再说出更多的口水话。

谢文珺道:“荣隽,去请来。”

武僧叹一口气,蔫了。白说。

太皇寺的酒水买卖做了许多年,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净觉和尚每隔几日拖着板车山上山下跑一趟送酒,这日回寺刚卸了车,便被方丈请了过来。

净觉和尚站在青石板径上执一个佛礼。

“贫僧净觉,见过长公主。”

他低着头,依稀能看清面部肌肉走势毫无规律,眉毛鼻唇胡乱牵扯,这种面相大致一瞧,便不难看出他入佛寺之前造过杀孽。佛门净化多年,都没能洗去那一身凶戾。是以常年躲藏在太皇寺后山,与酒为伴,轻易不见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