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黛青就要远嫁草原了。
谢文珺是费了心力栽培她们的,走一个便无异于自断一臂。
陈良玉道:“你当真想好了要去草原?此去万里,草原并非草色青、柳色浓的自由之地。殿下令你自决要不要嫁给樨擎,私心来讲,更希望你留在庸都。”
黛青道:“奴婢看得清时局,也知道草原苦寒。受殿下桃李之教,授业解惑,奴婢也想报殿下恩德,留在庸都固然帮得上殿下,可若真到了那日……”
陈良玉知道黛青所言的“那日”是哪一日。权力之巅的背后,是一路的血雨腥风,每走一步都是鲜血淋漓的。
黛青道:“对殿下来说,鸿胪寺的女官抵不过草原的兵马。”
山寺门檐下,悬着几盏古朴的灯笼,灯笼上绘着淡雅的莲花图案。
陈良玉紧随黛青一前一后踏出门槛。
时辰尚早,寺门外已有小贩开始争抢摊位,谁抢到一个好位置,今儿就有赚头。等到了午时,香客汇聚,烟火与梵音交织,寺门外每日都热闹得似一场小庙会。
黛青道:“大将军不必为奴婢忧心,也叫殿下千万不要心忧,奴婢走后,殿下身边会有更聪明伶俐的人来伺候。樨擎爱慕奴婢,奴婢亦对他有好感,两情相悦已是世间难得,奴婢知足。”
走出山寺大门不远,她们便找到了黛青所说的那个贩卖糖糕的小摊,已有夜行而来的香客等在摊前。陈良玉盯着锅子里还在冒热气的糕,丝毫未曾察觉到山寺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走出几个人,为首之人站在莲花灯笼下,眉目冷峻地锁住她的背影。
陈良玉捧过摊主递过来的糖糕,往回走,月色已逝,天渐亮了,能看得清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