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珺转过脸,见陈良玉只是眉毛皱了皱,道:“旁人听闻此事,都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今日的反应不像你。”
陈良玉道:“倘若那些为人父母的心够狠,直接溺在水缸里更省力气,何必要远途跋涉送到普济堂?既送来了,便是良心尚未全然泯灭,仍巴望着这孩子有一条生路。”
家里养不起。
一口多余的粮都拿不出来。
谢文珺忽而用一种悲怆的腔调问她:“阿漓,本宫是不是错了?”
“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昔日分发田亩,换几时安稳,本宫想着权宜之计而已,万事皆可徐徐图之。”
谢文珺眼眶中突然蓄了泪光。
“太慢。国之变革,迁延日久,几十载便是庶民的一生,长此以往,黎庶恐难熬过下一个寒冬。”
陈良玉掌心覆上谢文珺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握紧,掩于袖中,也道:“太慢了。天下止戈,战火长休,也太慢。”
谢文珺道:“五稔之期。”
五年——
陈良玉明白,这是谢文珺给自己定下的期限。她道:“好,五年为期。”
那边的酒令行到一半,无声许久,正当陈良玉以为林寅对不上来时,忽而传来一声雀跃的“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