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寺的清宁被这一阵不大不小的扰攘惊动, 人群退散时,月华如初,恰太皇寺掌厨事的典座大和尚也跟随在方丈身后,谢文珺便留了鸢容、黛青, 吩咐备一桌斋饭来。
方丈披一袭绣着几缕淡金祥云的僧袍, 光头亮得折光,转身低声对典座大和尚交代几句, 走过来合袖朝谢文珺拜下, “长公主殿下与大将军闭关为惠贤皇后抄写佛经, 午后便没再用膳, 寺中尚且预备着斋饭, 叫人端上来即可。”
谢文珺颔首:“劳驾方丈。”
今夜月明风清, 皓月千里, 方丈也觉得此景难得,道:“长公主殿下, 大将军,若要赏月, 可移驾寺前问禅台。”
陈良玉道:“可惜寺院不备酒,今儿不能对月小酌几杯。”
方丈语滞片刻, 低头嗫道:“僧人有酒戒,今日大将军恐只能抱憾了。”
谢文珺却问她道:“你想饮酒?”
陈良玉道:“随口一说,只是觉得山月照林泉,配一壶清酒更添意趣。没有也罢。”
谢文珺道:“方丈。”
方丈合掌行礼:“长公主殿下。”
谢文珺朝方丈迈了两步,方丈惊惶, 头又朝下低了低,十二枚戒疤如星子般列在脑袋上。
谢文珺质询道:“太皇寺没有酒?”她问时心里有谱儿。
方丈诚惶诚恐,不愿老实回话, 道:“回长公主,佛门弟子不沾酒水。”又讲些旁的清规戒律,尽是些模棱两可的搪塞。
谢文珺道:“本宫问你寺中有没有酒?”
方丈正欲再敷衍支应,谢文珺平声道:“太皇寺的酒水买卖不做了?”
方丈自知太皇寺暗中卖酒一事败露,面露赧颜,掬笑道:“长公主殿下,老衲这……这寺中沽酒卖浆实属无奈之举……”
眼见方丈摸了把光头,要将自个儿的满腹辛酸大吐特吐,谢文珺登时拽着胳膊一把扯走陈良玉,往寮房跨步而去,“无须啰唆。取两壶来,你做你的买卖,此事本宫只当不知,不治太皇寺僧众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