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影裹好纱巾一头扎进寝殿,指腹在荀淑衡的脉搏上探了探,扒开眼皮各瞧上一眼,铺开银针。
几针扎下去,荀淑衡青紫的唇色开始淡去,慢慢浮现嫣红。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稳婆们兴奋地叫嚷,“生了,生了!”
欢呼声很快沉寂。
谢文珺也觉出不对劲,倏地站起,“怎么没有哭声?”
孩子没有哭声。
陈良玉的心跟着一提,顾不得大夫阻拦,推开门与谢文珺一同进了内厢房。
陈良玉:“阿衡。”
谢文珺:“皇嫂。”
荀淑衡躺在那里,鬓发湿透,身上还扎着银针,熠熠泛光。
床前跪着一群吓白了脸的丫鬟婆子。
“孩子不足月,生得太久,不一定活得成。”
朱影一手倒拎着孩子稚弱的脚,拍打揉搓一阵子,挥手将妆台上的东西扫落,金钗华盛散了一地。她夺过丫鬟手里干净的布帛,盖到妆台上,将手中浑身已憋成绛紫色的幼嫩的身体放上去,噼里啪啦拍击。
孩子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荀淑衡半睁着眼,看妆台的方向,刚出生的孩子在朱影手里翻来倒去,像泥团一般任她揉捏、拍打。
“这一夜有几回,我觉得自己快要挺不过去了,心里竟想着,也好……那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