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太过清楚她的为人,谢文珺也没料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几次三番忍不住接近,允许她携手同行似乎已经是陈良玉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事情了,再想越雷池半步,只怕她就会当场翻脸,冷着面,请人自重。
大庭广众之下与人这般亲密的搂抱,这样逾界逾矩,不是她的作风。
陈良玉似乎全然未察觉外界的异样。
她人又贴过来,提着力,用自己的身体给谢文珺做支撑,目光贯注于脚下的路。
临夏大营扎在两面临山处,不远处有溪流水源,山上碎石滚落在溪流中,在流水经年的打磨下磨平棱角,堆积在溪底与岸上,偶然被营中兵士捡走几块把玩,又被随意丢弃到人走过的每个地方。
陈良玉脚尖驱开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块,道:“当心。”
谢文珺不声不吭地掩饰着身体的虚弱。这里是临夏大营,谢渊身后的一干人等多是有名有姓的将领,谢文珺是携旨而来的,无论如何不能失了皇家威仪。
她想将手从陈良玉手掌中抽出去,只是一时疲累,还没到腿软得站不住那地步。方一动,却被猛缩的五指抓得更紧。
她看过去。
陈良玉面色如常,将紧握的手垂下,隐在袖中。
陈良玉的衣装是翻领窄袖的,袖口用绑带穿过皮革系一圈固定,任她挥枪舞剑都不乱,却也藏不下任何东西。
只得借谢文珺的广袖遮掩。
陈良玉:“见过慎王殿下,见过王妃。”
谢文珺:“三哥,王嫂。”
“不必多礼。”谢渊先是看了看陈良玉,目光又落在谢文珺脸上,道:“江宁,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