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月余不见好转后,他移进崇政殿后方一处寝殿养病,重新题了殿匾,改名为长生殿。
意在寿比松乔,长存不灭。
题了长生的门头匾未能佑他却病延年,每日吃药进补,逐月下来,身子骨却一日不如一日。
这日薄暮,谢文珺侍候宣元帝服过汤药,用巾帕拭掉嘴角的残留,便要告退。
宣元帝唤她:“江宁……”
“儿臣在。”
她礼行得规矩,挑不出错处,宣元帝看了却良久不语。
自他病了以来,谢文珺得空便来照料,事事当心,极是妥帖,可他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方才那一礼,他才想通,缺了些温情。
血缘亲情,本应是最相近、最体己的,却为何这般疏离?
“你是朕唯一的女儿,为何,与朕如此不亲近?”
谢文珺当即行了跪拜大礼,道:“父皇是君父,威仪赫赫,儿臣敬重父皇。”
宣元帝怅然若失。
敬重?他如今盼切的不是那份对君父的敬重。
越是人在病中这种脆弱的时候,越是渴望儿女天伦的亲情。可似乎苍天薄待于他,连这样小的祈盼都不愿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