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淑衡连声音都是柔静且婉约的。
她也是跟着荀相夫人去为老王妃贺寿的,两家府邸大门相对,都是走同一条路,脚程也差不离,乘坐谁家的车马都不关紧要。
陈良玉跟母亲与严姩说了一声,钻上了荀府的马车,“阿衡。”
荀淑衡与荀相夫人分车而行,她独自坐在舆中软榻上,铺着虎皮,面前摆着几盘考究的点心,燃着香炉,将衣袖缓缓拂过炉烟,熏上清雅香气。
车身动了,她便招手叫陈良玉坐近些。
然后就见她神神秘秘掀开一角,轻轻往下一按,从兽皮下暗藏的阁子里拿出一本书。
陈良玉立时猜到了她藏的什么,拿到手一看,果不其然,是《女论》。
“母亲说这是逆道乱常,不叫我看,是我偷偷藏下的。”荀淑衡朝她眨眨眼,“良玉,你一定不觉得这是秽迹,对吧?”
她当然不觉得这是秽迹,她还知道这本书突然盛行是出自谁的手笔。
太皇寺除了供奉皇亲国戚的牌位,还担着授讲经义的职责,游历天下,传扬懿德。
寺中有特用存放经义典籍的书库,由于寺中僧众走南闯北,书卷遗失、破损都是常有的事,民间刻铺兴起之后,太皇寺中便仿照着置了刻坊。
这个刻坊可不是雕石木文玩的,是太皇寺专门用于刻印寺中经义典籍与经文的。
江宁公主为生母守孝,没有去惠贤皇后葬身的墓陵,而是选了太皇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