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兵啊……”
他和着呼啸的风咆哮,死死扒在地上,血红的眼睛盯着监斩台,嘴巴不断有鲜血涌出。
“我也是兵啊……”
他被拽着裤腿拖走,斩首令牌砸起地面的水花,长刀挥过,留下一地猩红的狼狈。
他发狂时杀了许多官兵和富户人质,处斩似乎是必然且应当的,可不知为何,陈良玉心情沉痛了许久。
直到善妈妈发现她一天的饭菜都没动过,自知劝慰不了她,便去前堂请来了严百丈。
恰逢十六,月色明澈,流光皎洁。
陈良玉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随手取了一管玉箫在手中把玩,不知不觉间放至唇边吹奏起来,夜间万物同眠,天地间一片寂静,曲声悠扬地传出很远。
从西岭回来,她便有意无意地规避陈远清,家中亲近的人对她这一微末变化都有所察觉。
“严伯,我总觉得,他不该是这个下场。他们,还有林师伯,都不该是今日这般下场。”
她双目噙着泪,抱着膝盖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