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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伏在鹤顶铜油灯下批复公文,谢文珺抬脚进门,带进来一阵儿清寒。

将蜡梅枝交予侍奉的宫人,才屈膝跪了大礼。

“见过皇兄,皇兄新岁安康顺遂。”

“起来吧。”

久没听到动静,太子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出宫看个灯会,观览一下民间的烟火气也好。”

谢文珺这才起身落座。

“近日事忙,还未问你,在宣平侯府习武艺习得如何?开春围猎可能射中猎物?”

谈及陈良玉,谢文珺给出了评价颇高的四个字:误人子弟。

“哦?”太子在行笔的空隙中与她搭话,“宣平侯长女身手不俗,糊弄两下子也足够你用了。”

谢文珺下意识捏了捏肩膀,哪怕酸痛已然消了,她也记得其中滋味。

“博闻广识者,未必是良师。”她如是道:“第一日什么也没教,只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回去背,尽是些有形无神的招式路数,好在不算难,背熟一日足矣。”

“那第二日呢?”

“扎了近两个时辰马步。”

“第三日呢?”

“马步,端剑。”

……

太子将灯柄往近处移了移,耐心开导她道:“拉弓射箭最重要的是要稳,重心不稳便立不住,手不稳便射不准,她这么教你定有她的道理。”

“道理我是懂的,可我日日苦练,本以为能得她几句褒奖,谁知她竟说我灵窍未开。”谢文珺自己解下氅衣,候在一旁的卫小公公顺势接了去,“岂非旁敲侧击说我愚钝?”

太子搁了朱笔,推开案上繁杂的公文折子,道:“她说得也没错,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和宣平侯过招了。人各有所长,你自有你的天地,不必与他人的长处攀比。”

谢文珺道:“我没有与她相较,只想做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