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鼻梁上,谢渊擢起白袍宽袖擦了一把。
雨势“哗啦啦”泼下来。
冬雨刺骨,难民大多衣衫单薄,若无避雨之所,今夜过后,怕是要死一半的人。
高观抹着脸上的雨水,跑过来。雨声急躁,掩蔽了部分话音,他只能半吼着说话,“慎王殿下,毡布用完了,棚搭不起来。殿下快拿个主意吧,这样下去,难民们都得死!”
脸上的血迹被冰雨冲刷洗净,冬衣很快被浇透。谢渊远望东北方向,此处离还未建成的衍支山行宫不远。
自太子追究工部姚崇山卖官一案,由姚崇山督建的衍支山行宫便停了工。说是未竣工,也只是廊庑、雕饰、亭子、大像等一些费神耗钱的活计没做完,殿宇已盖了顶。
可难就难在,皇家行宫,是禁止平头百姓入内的,那被视为僭越犯上,当杖杀。
更遑论脏污满身的难民?
谢渊咬着牙,极力控制着上下牙打颤,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让大家起来,跟着官兵走,去行宫避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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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正月十五,上元节。
上庸城开了宵禁,道旁树梢上挂满了花灯、写了字谜的布幡。
城中普通人家在这日也可携老扶幼,走出家门,走上街头,肆意赏灯游玩。
陈良玉换了便衣襕衫,仍配着刀上街巡视。
明日是陈麟君迎亲的日子,家里正忙得紧。本来大哥大嫂的意思是迎亲之事作罢,不办了,毕竟与苍南陈氏一脉同宗,一边白事,一边红事,也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