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挺令人惋惜的”谢文珺将白册放归原处,果真在邻处看到了‘百诡’封皮,内页同样无字,“阿漓,你学的是什么?”
“纵横,中正。”
她受业于父亲和严伯,单拎出哪一目她都学得很好,但却始终不得融会贯通的要领,两方术业如同两条交汇但不相容的河流,泾是泾,渭是渭,浊清分明。
或许当年她外祖父贺年恭也是因发现了其中玄理,才将四方术业分授四人,彼此不通其专术。
谢文珺唇间呼出冷气,“三千残部退十万敌兵,便是凭此吗?”朝上晃了晃白页纸张。
陈良玉登时攥紧了手上的古籍书页,凭空捏出几道褶出来。
藏书阁夏不置冰,冬不生炭,是为防书籍生了潮气抑或走水。隆冬季节,阁中干寒,冷气激得人直打寒战。
她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良久,才道:“不全是。”
耳畔又响起箭镞擦过沙石的冷簌声,温热的喉间血溅到脸上,熊熊烈火将人心底的生机燃成灰烬,湮没哀嚎。
浓烟积在天边,铺天盖地,裹挟着绝望蔓延。
击铜缶鸣金之声是大胜的号角,可她站在惨白的月光下,辨不清脚下堆着的是敌军还是我部的尸首。
肃州定北城大营的守军,几乎片甲未还。
残兵撤往祁连道时无暇收敛已阵亡战友的尸骸,只能任由他们像被屠宰的牲口般窘赧地留在城头巷尾。军旗再插上定北城墙时,北雍的铁蹄已将他们践踏得不成样子,钢刃撕破肉身,最后的体面也不曾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