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就把他们视为异类么?”谢文珺柔声细语应和道:“江宁明白了。”
太子对她这副恭谨的模样嗤之以鼻,将理好的纸张与册子规整妥当,归置在案面上。
谢文珺凑过去,翻着看了几眼,“舟楫署,衍支山。”
宣元帝命工部督建衍支山行宫,以备他颐养天年,所需木料石瓦均从东百越一带往庸都输送,经河州路段河道淤堵,今夏末又突发山洪,沉了两艘往衍支山运送金丝楠木的船,太子派人去查,劳动了周边七个县的衙门打捞,竟连块木屑都没找到。深究下去,竟发现不仅这批金丝楠木无迹可寻,连户部与舟楫署上报说沉了的那两艘船只都未登记造册。
这帮人已经如此胆大妄为,竟公然造假账贪敛国库之财中饱私囊。
再往下查,上报沉船的舟楫令周永禄原本只是河州一布商,大澟有律例,商籍者不得从政。但有一条出路,叫“捐官”。
大澟与北雍打了十几年仗,农税覆盖不了这么大的支出,于是朝廷允许商人向朝廷捐纳钱物,换得一官半职,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但有政策就有漏洞可钻,捐纳的财务到了国库,叫捐官,若钱到了别个人手里,那就叫卖官敛财。
这个周永禄,就是向朝廷孝敬了一大笔钱,才做了舟楫令,而这笔钱并未入国库,追查这笔钱的去处,流向直指祺王谢渲。
谢文珺凝想片刻,“祺王哥哥最重名声,将清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应当不会做卖官敛财的事。”
太子有心考她,道:“那你说说看,此事谁会做?”
谢文珺踱了两步,道:“那便是德妃与姚崇山了。”